梁月看了他一眼,又移开。
“秀芝一会儿还要出去吗?”梁建平问道。
“嗯,要去吃西餐,我怕饿,就先在家里吃一点。”
“那还回来吗?”
“回来。”
“那你注意安全,如果害怕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来接你。”
“好的爸。”梁秀芝扯了一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饭吃到一半,只剩张碧霞一个人在说话。她说到拆迁的事,有鼻子有眼的已经在算能赔偿多少钱了,还慈爱地看着梁富安,说要给他置办一个新房子,为将来结婚做准备。
梁富安毕业后就没有要上班的打算,整天窝在房间里玩儿电脑。
梁建平提过几次让他出去找工作,他一概不理,后来又托人找关系给他在家具厂里安排了一个闲职,他上了半个月就跑路了,自此之后就闲赋在家里。
张碧霞作为一个后妈,没有立场也没有能耐说什么。这样热脸贴冷屁股的戏码不知已经上演过多少次了,无论她说什么,梁富安大都沉默以对。
梁月放下筷子,安静听着,等张碧霞的美梦做完,她才轻声说:“宋怀义死了。”
饭桌上的筷子没停,咀嚼声也还在,过了几秒,所有人猛地看向梁月。
一个个面容愕然,做不出任何反应。
梁秀芝先出声。因为皱眉,她的假睫毛凝在一起,一团乌黑的阴影打在眼下,扯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宋怀义死了。”
“从楼顶掉下去,摔死了。”梁月声音很冷静。
张碧霞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小声问:“他现在在哪儿呢?”
“殡仪馆冻着。”梁月垂下眼,平静说:“我打算过两天去火化,跟你们说一声。”
她夹起一团米饭,然后又放下。
气氛彻底安静了下来。
在经历长长的死寂后,梁秀芝说:“我不去,我跟他又不熟,去了干嘛?”
张碧霞说:“妈妈胆子小,受不了惊吓。”
梁富安没做声。
梁建平说:“他无父无母,也不跟亲戚来往,追悼会没人看,低调处理吧。”
梁月抬眼,勾了下嘴角,“我知道,跟你们说是想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是自由身了。”
“嘘……”张碧霞食指压在嘴唇上,指尖颤抖着左右摇摆,发出这么一个音节。
她神情慌张,生怕隔墙有耳,压着声音说:“这件事不要传出去,要是传出去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外人会说是你克死了你老公,再要嫁出去就难了。”
“你就对外宣称是离婚了,你和宋怀义离婚了!”
梁月觉得荒唐,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