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梁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碗,又弯腰从柜子里拿出面粉袋子。她咬住烟,撩起袖子,将面粉一把一把抓出来,加水,揉面。
梁月揉好面,拍了拍面团,还未来得及擦手,手机就亮了起来。
是梁秀芝的电话。
梁月不接,她就一直打。没办法,梁月给她发了信息,问什么事。
梁秀芝一定是看到了,电话隔了好一会儿才又响起。
梁月烦了,滑了接听,但不说话,她打开燃气烧水。
“你在干嘛?”梁秀芝声音很大,“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能发信息不能接电话吗?”
“你有本事了,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是傍上大款要甩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吗!”
梁秀芝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往外吐字,她的喘息声清晰无误地传来。
梁月依旧不做声,她将手机扔在一边,开了扩音。有时听梁秀芝气急败坏的发疯也挺有意思。
那头的梁秀芝对牛弹琴,骂了十几分钟,直喘粗气。
梁月这才慢悠悠开口问:“什么事?”
“借我点钱。”
“我没钱。”
梁秀芝安静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温柔不少,甚至带着一丝祈求,小声小气地说:“真的很急,你、你先借我一点,回头还你。”
梁月隐隐觉得不对劲,她关了火,紧盯着手机问:“你在哪儿?”
“医院。”梁秀芝很心虚,“你别告诉爸妈!”
“哪个医院?”
“在……xx整形医院。”
梁月一怔,“已经做了?”
梁秀芝声音更小了,“做了,还差点尾款。”她带着哭腔说:“交不上,我就出不了院。”
“做哪儿了?”
“……胸。”
梁月:“……”
“明天再说。”梁月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挂了。
外面下着雨,她没那么无私,挨了骂还贱兮兮地跑去送钱。
她重新点火,烧水,下面,吃面,然后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梁秀芝就打来了电话,她态度诚恳小心,连声音也是轻柔的,不去唱摇篮曲可惜了。
“梁月?你睡醒了吗”
“醒了的话能不能来医院接我一下啊?”
梁月坐在床上,脑袋沉沉往下坠,她没睡够,还有点迷糊,想象着梁秀芝此时的模样,不禁捂脸失笑,但没发出声音来,又故意晾了她一会儿才说:“中午来。”
“梁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姐姐的,你放心,下次妈骂你的时候,我一定帮着你,跟你统一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