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神紧绷,累,却睡不着。
车子停在映春小区门口时,梁月立马就推开车门要下去,她没看驾驶坐上的男人,急匆匆朝前走,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
沈异像是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淡定看着她的身影绕过车头,走到车窗玻璃外停留。
“噔噔”两声,梁月屈指敲玻璃。
沈异降下车窗,耐心满满地看她。
梁月说:“饭我已经请了,今后不欠你了。”
“是吗?”沈异笑笑,“只要你心里过意得去就行。”
“你……”梁月被噎得心口起伏不定,实在是气不过,她恶狠狠抓住他衣领。
沈异随着她的力道将头颅伸出车窗,眼神无辜又包容,好像无论梁月做什么都可以,他都接受。
骨节因为用力泛白,梁月真想给他一巴掌,却又被理智狠狠扼制住。这男人果然无赖,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她当下真想化身为一只野兽,龇牙咧嘴地将他吓跑,他要是还执迷不悔,她就撕碎他的喉咙!
可直到最后,她能说出口的也只是,“你会后悔的。”
梁月松开手,往后退一步,用冷静又克制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他领口布料褶皱堆积在一起,但却丝毫不狼狈。
暗暗较劲,不需要言语。
夜寂静,连呼吸声也格外清晰。
梁月忽地开口,命令一般,“给我点一支烟。”
沈异没应声,只是动作,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掀开一看,发现里面只剩下一根,而且断掉了。
烟盒在他手心里被捏成皱巴巴一团,下一秒就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倾身去翻储物槽,终于找到一盒万宝路。
黑与蓝交织,在暗色中淬着冷光,他不知对烟盒做了什么手脚,一支烟倏地冒出来。
他递出车窗,上半截身子也跟着越出来。
“只有这个了,抽得惯吗?”
薄荷爆珠。
梁月用指尖夹住,他便低头找打火机,擦燃后,拥着火苗小心靠近。
火苗忽闪忽闪地,梁月嘴唇咬住烟,慢慢倾身靠近那火苗。
两人的目光隔着火苗交织在一起,小小的火苗,小小的滚烫烧在眼珠子里,颇有摧枯拉朽之势,燎原只在瞬间。
嫣红唇瓣和洁白的烟身一齐落在沈异眼中,一吸一呼间,嘴唇一紧一松,烟雾随之飘散,模糊彼此的面容。
薄荷的味道提神,他清明看着她,猜想她在想什么。
梁月在想,这个男人一定会受伤的,她想他受伤时的样子会有多狼狈,暗哑着面容不说话?他会不会流泪?会不会失眠?会不会后悔今天小看了她的警告。
人一定会赢过爱自己的人。无一例外。
所以,这个警察是真的爱吗?
梁月垂手在身侧,头一次,她不紧不慢地转身朝前走,以一种轻松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