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一会儿?”他弯腰找梁月的眼睛。
梁月没看他,恬淡站着。水珠凝结在她睫毛上,落下的瞬间,她抬手将几缕鬓发别到耳后。
“你教的真的很烂。”她转眼看他,见他一副恍惚样子,坏心思骤起。
梁月咬咬唇,猛地一推。
大片水花扑上池边,她蹲下,浅浅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梁月就接到了胡恋的电话。两人约好在游乐场见面。
在梁月的印象里,游乐场是小孩子的天地。她甚至列举不出里面的娱乐设施。
直到在游乐场门口看见两个年轻女孩儿在一个巨型的粉色玩偶下拍照。梁月这才恍然大悟胡恋来这里的原因——拍照。
梁月不喜欢拍照,淡然看着。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胡恋。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骑着一辆小电驴,双腿支在地上,微微笑着。
梁月被她安全帽上的涂鸦所吸引,指了指,“画的是什么?”
“这个呀,”胡恋摸了摸,“我随便瞎画的。”
梁月点点头,问:“你的车停在哪里?”
“就前面。”
胡恋双腿用力,推着车往前缓慢滑行。梁月帮着推了一把。
如梁月所想,胡恋进去以后,果然沉迷于拍照,而她自然而然就承担起了摄影师的责任。
幸好胡恋不是见到每个玩偶都要合照,拍出满意的照片后,她便收敛了许多。期间她也问过梁月拍不拍,梁月拒绝了。
后来走到旋转木马旁边,胡恋兴奋问:“坐不坐?”
梁月不想扫兴,点点头。
两人排队排了十分钟。
梁月坐在旋转木马最外围的那一层,视野开阔,能将周围喧闹的人群尽收眼底。木马载着她升起又落下,她的目光便像波纹一样起伏着绕成一圈又一圈。
外头光线刺眼,看久了便有种迷蒙的混沌感,周围画面变得模糊,声音也逐渐远去。
沈异就是在这时候闯进眼里的。
他在一众年轻男女中很是扎眼,穿着黑衣黑裤,步伐匆匆,正侧着脸和身旁的另一个男人在说话。
旋转间,无论梁月怎么扭头调整视线,都始终追不上他的身影,反而在不经意间,发现胡恋的身后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凭空出现的男人。
梁月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个男人果然不见了,一口气还没松下,男人忽地又出现。
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每当她快要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时,总会有人影恰好挡住。梁月极力调整角度,最终也只能捕捉到一抹画面——那男人的手,虚虚搭在胡恋的腰侧。
至于胡恋,她一动也不动,只是耳朵有些红。
歌曲结束,旋转木马也终于停下,梁月拨开人群,没有看到胡恋。
她绕来绕去找了好几圈,打胡恋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青天白日的,她倒不怕有什么人贩子,唯一担心的就是突然出现在胡恋身后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