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梁月感到诧异,眼眸落在他那块儿破了皮的唇肉上,鲜红血肉翻出来,让她也感受了疼痛。
她舔了舔自己唇上的伤口。
沈异撇开脸几秒,转而说:“别对男人说那些话。”
“哪些话?”
沈异眸色沉沉,“你知道的。”
梁月不看他。半晌,她缓缓开口,“楼上真的没人,吓我的人是……宋怀义。”
沈异:“……”
他眼中的不可置信令梁月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不过立刻就用手背捂住了。
沈异还是说不出话来,他神色懵然。
太荒唐了,这是个拙劣的,敷衍人的谎言。可经由梁月说出来,沈异居然有那么几分相信。
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眼睛黑漉漉的清澈,嘴角放松,甚至有一丝笑意,虽然垂着眼,但并没有躲避的意思。
“宋怀义?”沈异终于找回了声音。
“对,”梁月说:“他怪我把他埋在玫瑰花下,害他天天被花刺扎得头破血流,说我是一个狠心的女人,说要和我同归于尽。”
沈异:“……”
他把手插在腰上,转身看向远处房屋的轮廓,理智与情感反复拉扯。
梁月看着他的背影,口吻淡漠,“我就说了你不会相信的。”
沈异回头,“……我信。可、可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怕鬼很丢人。”梁月低下头,声如蚊呐,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说出这些话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心虚。
沈异:“……”
他走远一点,倚靠路灯下,神色晦暗。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了她,会不会让她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对他说那些荒唐的话。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在遥遥对视,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也看不清彼此的心。
过了一会儿,梁月看见他笔直的双腿靠近过来,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她没有动作,抬眸看他,“我要回家。”
“现在没办法。”沈异笑了一下,很淡,很轻,“我们可能得住进去了。”
梁月神情僵住。
雾水县是个热闹的小县城,可是到了这个点儿,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谈话的这段时间里,路上只有几辆车经过,唰一下,就没了影。
梁月看见两三个打扮时尚的女人进了那家名为四元的旅社。
她对自己即将要住进去的消息无法接受,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冷脸重复,“我要回家。”
沈异说:“明天,今天太晚了。”
他诚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事发突然,现在太晚了,也没车,无论如何也要明天再走,我们先进去住下,行吗?”
梁月完全听不进去,闷头要下车。沈异挡在前面,捏住她胳膊,“现在这个点真走不了,先不说有没有车,你一个女人赶夜路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