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顿一下,说:“知道了。”
正要走,忽然被沈异拉住,他看她的眼神很不安。梁月琢磨着,猜想他是怕自己跑了。
其实她不会不帮忙的,刚才那些说辞不过是为了配合姜柏。
叹一声,“我不会走的。”她给他一刻定心丸。
药店就在街对面,梁月走过去后,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身影模糊立在夜色中。她走进药店,拿了一瓶消毒碘伏,又拿了一瓶化瘀的喷雾以及一盒创口贴。
出药店后,梁月进了一旁的便利店,她买了一包烟,结账时,看见五花八门的计生用品摆在收银台的架子上。
梁月多看了几眼,掏钱付款。
她并没有立刻就过去,而是靠在路灯旁慢慢吸一支烟,留给两人充分的交谈时间,也留一点时间给自己,想想姜柏说的那些话。
依姜柏所言,这段时间姜冬年逼他逼得很紧,他和陈布躲到这里从长计议。与王志勇相识于今晚是真的,巧合到离谱。
一见如故也是真的,或许在两人身上,真有某种特质很契合。
遇见警察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帮助警察是顺势而为,也是扳倒月宴的好时机,所以不惜铤而走险。
他说真话,也说假话,搅和在一起令人无法分辨,他还有一些秘密,是连梁月也不知道的。
姜柏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很多时候,梁月甚至觉得他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亡命之徒。
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梁月抬眼,和那人对视。
那人蹙眉,像在辨认她的脸,短暂沉默后,他低声说:“姜柏给你的。”
梁月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支手机,正是她之前在楼道里丢的。
再抬头,人已经消失了,她什么也没来得及问。
手机屏幕碎了,裂痕如蛛网一般铺开,她低头看见模糊的自己,眉心恰好困在网中央,像被捕获了。
梁月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那本书,是她看过的书里面,为数不多的、带有封面的书之一。
封面上写了一段话,她清楚记得,“我像蜘蛛,命运就是我的底网。我把网结好,还住在中央。”
梁月不想做猎物,她要做编织命运的缀网劳蛛。
下意识朝街对面看去,人来人往,沈异背影依然如旧。
像山一般沉默,挺拔,岿然不动。
梁月尝试着开机,没想到真的成功了,手机频繁震动了好一会儿,点开查看,几乎都是胡恋发来的消息。
她囫囵看了看,大都在吐露心事。
梁月没回。
关机,揣进兜里。
过了一会儿,看见沈异回头频频找她。梁月将烟头扔进垃圾桶,快步朝他走去。
两人在路中央汇合,手被他拉住,跟在他身后又回到了人行道上。
“我们先回去。”沈异说。
长长的一条道,路灯昏黄,远远才有一盏。此时玄月高挂,像一只小船,而他是船夫,拨桨要带她私奔,多浪漫啊。梁月注视他的背影,心中盘算回去后要如何让他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