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恋笑了笑,心里了然,她主动说起了和梁月相识的全过程,描述了很多细节,甚至连能记得的对话都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最后她问:“梁月姐是藏起来了吗?”
沈异眨眨眼,“应该是。”
“她是因为不知道我爸还活着,所以才藏起来的对吗?”
沈异再度点头,“应该是。”他深吸气,转眼看向胡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胡永江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报警?”
胡恋琢磨片刻,眼底是茫然,她自己也费解选择不报警的缘由到底是什么,需要跳脱出原有的身份才能解释明白。
“以前报过警的,报过几次我忘了。”胡恋认真说:“没什么用。”
她笑笑,“以前不懂事,所以报,后来懂事了,就不报了。”
沈异:“……”
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胡恋看向窗外,释然说:“小时候不懂事,什么都不怕,长大后懂事了,什么都怕,怕疼、怕受伤、怕死。与其寄希望于别人,还不如自己小心一点,学会看眼色,学会示弱。说到底,只是一个父亲教训一个女儿罢了,所以报警没用的,说不定还会遭到报复。”
“沈警官,勇敢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并拥有的技能。这是梁月姐告诉我的。”
沈异失神许久,最后不得不承认现实,他感到深深的无能为力。
除夕那天,沈异回家吃团圆饭,他表现得正常,只是在蒙蒙问婶婶去哪儿了时,他失神了片刻,不过很快便抽离出来,笑说:“她忙,忙完了就来。”
蒙蒙还想问,被赶过来的梁虹叫走了。
梁虹不再毒舌,沈异反而不习惯,主动招惹她,“今年不骂我是光棍儿了?不骂我没本事?”
梁虹说:“我儿子一直都很有本事。”
沈异愣了下。
没劲,真没劲。
他吃完饭就走了,回到他和梁月的家。电视里放着歌舞节目,窗外霓虹淌成一片模糊的流彩,映得玻璃窗上映满细碎的光斑。
沈异轻轻叹了一声,他觉得没意思,躲进书房看书,没熬到十二点便蜷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又梦见了梁月。
梦里梁月笑得特别好看,和一个朋友打趣着往前走,朋友在胡说八道,梁月嗔怪她把白的说成黑的。
沈异站在一旁,他看见梁月穿了一件黑色的恤,胸前有印花,下身是一条裙子,头发挽起来,显得脸又小又干净,唯一点,她好像黑了些。
梁月一直笑着朝前走,沈异看见她的背影,瘦瘦的,高高的,看起来孤独又可怜。他在梦里哭了,哭得很伤心。
醒来时,外面有烟花爆炸的声音。
沈异感激工作的忙碌,让他过完大年初一就回到了工作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