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铜锣声响起,“各位看官赏个脸……”
沈异走过去,看完整场演出,他把包里的零钱都掏出去,然后说:“我来抽个签。”
老汉笑呵呵的,“看来是故人。”
他说话还是那么像古人,沈异淡淡笑了笑,“怎么流浪到这儿来了。”
老汉拿出签筒,不太高兴地说:“我这是随客兴而转。”
竹签在签筒里轻颤,沈异抽出一支,上面写的是: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在当天晚上居然梦见了梁月,他已经好久都没梦见她了。
梦里梁月在厨房做沙拉,沈异站在一旁听她说话,他一直在哭,她一直在笑。
梁月没有化妆,眉毛细细长长的,很淡,她眼皮的褶皱变窄了,弯弯的。
忽然,她转头对沈异说:“我要出去一趟。”
沈异问:“去哪儿?”
“不告诉你。”
她呈现出来的神态是自信的,故意的,小小的使坏,就想看他跳脚。
沈异在梦里一直哭,哭到迷迷糊糊醒来……
他希望她在某一天,会惊喜地出现。
那天,梁月以为姜柏会将她带去某个地僻人稀的地方藏起来,然后留下她一个人守在所谓的“家”里。他会继续出去追求他的理想。
然而,并不是这样。
姜柏带她坐船离开。
梁月心上蒙着灰,活着像随波逐流,她没了牵挂,也没了热爱;她曾经努力过,可命运就像是一个顽劣的、透明的孩子,于无形中捉弄人。
反抗,就像是在挥打空气,姿态还滑稽。
梁月觉得好累,昏昏沉沉一直睡觉,根本不记得在海上漂浮了多久。醒来时,恍惚到有些恶心,她翻身坐起来,细细打量身处的环境。
百叶窗边放了一盆浓绿的龟背竹,晨光从百叶缝隙斜斜切入,在叶片上镀上一层流动的碎金。
脚步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
姜柏从雕花木门里缓步走来,见她醒了,眼睛明显一亮,惊喜似的加快了步伐。他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醒了?”
梁月点头,“这是哪儿?”
姜柏答非所问:“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好好生活。你不是喜欢安静,以后没人会打扰你。”
梁月按了按眉心,抬眼时,瞥见窗外一丛丛绿影。
“现在不是冬天吗?”她有些糊涂地问。
姜柏不答。
她又说:“外面看着像春天呢。”
姜柏含糊其辞,“是啊,我给你找了个四如春的地方,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