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兴致勃勃翻看那些点心的姥姥一下子觉得它们不香了:“晚上就走?着什么急!别打工了,打什么工,你妈又不是养不起你,我退休金都给你。”
“我又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锻炼。”曲辞微微弯腰,搂着老太太的脖子,笑嘻嘻地说,“刚开学一个月就这么想我啊?等寒假我早点回来,一分钟都不在学校多待!”
姥姥拍拍他的脸:“你说话算话。”
“必须算话!”曲辞松开她,坐到缝纫机跟前,“妈,这衣服怎么改?”
老妈端起旁边的玉米粥,一边喝一边说:“你张叔的,裤腰改大点。”
“又改啊,这腰得有三尺了吧?他真是被我赵姨养得太好了。”曲辞顺着老妈折好的印子往前送布料,踩动踏板,缝纫机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尖锐的针头上下翻飞起来。
这是老妈用了二十多年的缝纫机,还是结婚那会儿买的,本来他想给她换一台电动的,但老妈嫌机器上的按钮太多不想学,觉得还是老式踏板机用着习惯,他就没有再坚持。
老妈的裁缝手艺是正经学过的,曲辞从小耳濡目染,看着看着就会了,初中暑假闲着没事儿就给自己裁条短裤上街,还给班里的女生做过连衣裙和短裙,非常受他们欢迎。
高中时候成了汉服爱好者,也开始玩一些cosplay,会缝纫简直疯狂上分,几乎从那会儿起他就成了“少女之友”。
考上大学那年暑假,闲得无聊又想给家里赚点钱,他独辟蹊径,画了几套0-3岁童装的图纸,各做了几套样衣挂在门口招徕客户。
附近小区的新手爸妈和家里长辈看了都很感兴趣,毕竟小孩儿衣服穿不久,在他们小县城的百姓概念里不需要买太贵的,尤其夏天的衣服,只要料子安全、价钱合适就成。
整个个暑假曲辞忙飞了,做了不少小孩儿衣服,带动家里的生意也好了不少,两个多月母子俩赚了一万多块,老妈认为军功章四分之三都归曲辞,曲辞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既然老妈不想要电动缝纫机,他就给她买了部新手机。
谁知道老妈后来竟然迷恋上了刷短视频呢。
曲辞只能自我安慰,新的好,没旧的那么伤眼。
他突然一回家,姥姥和老妈高兴坏了,让他看店,母女俩手挽手一起去逛市场,大包小包买了不少食材,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几斤大棒骨。
这简直是除过年之外的最高礼遇,只要家里有好事儿,或者给他打牙祭,妈妈一定会炖一锅大骨头给他,大口吃肉,吸骨髓,香得连舌头都能吞了。
曲辞从没有觉得一天的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感觉还没跟母后和太后说上几句话,太阳就落了山。
中午吃的白灼大虾还有炒花蛤,大骨头炖到晚上才进肚,老妈又连汤带肉给他装了两大盒,让他扛回学校跟阮林分着吃。
“辞啊,嘴上别太省,你看你好好的大小伙子,怎么就是不能胖点呢?”姥姥捏捏他的脸颊,又拍拍他的屁股,“就脸和腚有肉。”
老妈深谙现在年轻人的审美追求,一边往他书包里塞东西一边说:“妈,你这么说他可真乐坏了。”
“嘿嘿,那必须的,姥儿,你这是对我最真诚的夸奖。”曲辞捋起短袖袖筒,攥着拳弓起瘦长白皙的胳膊,上臂绷出了明显的肌肉团,“看,咱这也是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
姥姥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我看你就是仗着年轻!行吧,好好的啊!多照顾自己,有事儿不想跟你妈说,就跟姥儿说,你妈不听话,咱娘俩好。”
“哎哟我的妈诶,你老人家挑拨我和我儿的关系都不避着人了是吗?”老妈艰难地把曲辞书包拉链拉上,“这叫什么?大声密谋?”
姥姥直乐:“我就大声密谋怎么了?我跟辞这就叫隔辈儿亲!等回头你有了孙子孙女,你跟他们亲去吧!”
曲辞掂量着被老妈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感叹:“嚯,跟炸药包似的,不知道能不能过安检。”
“我亲自送你去,车站的人我都认识,看哪个不让我曲淑红的儿子进站!”老妈大声说。
老妈当年在客运段工作过,做的是火车乘务员,跟火车站的人确实很熟,但后来为了照顾曲辞就不再跟车,只有基本工资不够养活孩子的,所以才开了裁缝铺。
只是现在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都换了好几茬,说她全认识,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老妈骑着电动车把曲辞送到进站口,嘱咐道:“别忙着打工挣钱,你锻炼归锻炼,别把自己给累着了,咱家不缺钱,妈养得起你,将来买房首付也都给你存着呢,知道吗?”
“知道知道,老妈放心!”曲辞抱起装满母爱的沉甸甸的书包,“妈我走了,你跟姥姥好好保重,几个月之后我就回来了!”
老妈车都没下,冲他摆手:“走吧走吧。”
进了车站,曲辞回头张望,看见老妈打开头盔面罩,抹了抹眼睛。
早上刚到家的时候那种酸涩感又上来了,他掏出证件低头安检,强行压住自己心里沸反盈天的情绪。
现在是满血复活的小辞,加油,干就完了!
一定得把娃钱要回来,绝对不能吃亏!
绝不让家里人为我担心!
方谒,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曲辞上了火车,直接躺到上铺去,这才掏出手机,查阅一整天都没顾得上看的各种社交软件。
知道他在陪家人,阮林很贴心地没有发信息给他,仅仅一天时间也没什么需要自己亲自批阅的事情。
倒是登上企鹅,突然发现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你好,想咨询一点关于bjd娃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