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既视感。
就像这样,明明是他先询问对方,却被对方反问了回来的情况,简直和上一个世界时如出一辙……
他生硬地转开话题:“你去休息吧,我不用,待会儿我和晁子阳要出去一趟。”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骤然坠入平静的湖面,戎天和拿着文件的动作一滞。
“不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在对上邵琅带着些许诧异的眼神时,又忽地失声。
戎天和在这时无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他对邵琅做的事情,他的耻态,他那些不可告人的妄想。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仓促地转过脸去,避开邵琅的视线。然而,那迅速蔓延开来的热度无法掩饰,耳后泛起明显的红晕,已经一路蔓延至脖颈。
邵琅见他这个样子,会怎么看待他?
不,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丑态毕露了,可是邵琅依旧待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让戎天和心底涌起一股混杂着庆幸与自我厌弃的复杂情绪,越来越觉得刚开始对邵琅恶语相向的自己不知好歹。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加速的心跳平缓下来。
“……你单独跟晁子阳出去,我不放心。”
他说着,竭力克制着自己。
戎天和真怕自己又要“发病”。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邵琅不明所以。
他的注意力此刻更多地放在自己的手机上,指尖快速滑动屏幕,浏览着纷繁的信息,并没有留意到戎天和那极力掩饰的异样。
要是看到了,他或许会觉得比起晁子阳,跟戎天和在一块儿反而更加危险。
没人能在一只脱了人皮的疯狗面前保障他的人身安全。
等邵琅抬起眼,见戎天和不知何时将椅子转了过去,莫名背对着他。
这是忽然想欣赏一下写字楼外的风景还是什么?
“你不让我跟晁子阳走,总不能是怕那个鬼大白天地来找我吧?”
他说。
就算是真正能保护他们的卢阳州,也不可能一直跟他们寸步不离,现在他就跑到集团的各个地方布阵去了。
对,事不宜迟,他们这几天就要抓鬼。
而让邵琅感到糟心的是,通过他们之前的交谈,他发现戎天和竟然真的抱着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真出什么事,他戎天和必然要死在前头。
戎天和是真的认为,自己起码可以用自己的命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这家伙之前不是觉得他不是好人,说他给自己下药吗,能不能变回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啊?
邵琅才不要戎天和死在前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先愣了一下,随后烦躁地将其归因于任务——对,只是因为任务。
要是主要是主角死了,他才是真白忙活了。
他半天没听到戎天和回话,以为这人依旧不情愿,在想着找什么理由来反驳他,便先一步道:“总之,我就是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
戎天和还是不说话,只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气音。
邵琅没明白这是“好”还是“不好”,既然戎天和没有直接阻拦他,他便认为是前者。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得到戎天和的允许啊,
他又不是真情实意地在给戎天和打工。
带着这点莫名的思绪,邵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身后,戎天和依旧维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没有回头。
“……”
戎天和的指节死死抵在齿间,咬得骨节发白。
涎水混着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流,滑过金属表带冰凉的接缝,洇进定制西装的袖口。
落地窗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他的眼睛因为隐忍发红,某个瞬间,光线穿透他的虹膜,仿佛也映出一抹转瞬即逝的血色,又沉入深不见底的漆黑。
明明邵琅不在这个空间里,却无处不在般侵蚀着他的理智。
忍耐,必须要忍耐才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
可是——真的不行吗?
……
邵琅跟晁子阳约在上次的那家咖啡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