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戎天和似乎是听见了里面不寻常的动静,敲门问道。
过了一会儿,他没有等到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青年站在光影交界处,将邵琅脸色泛着不正常红潮的异状尽收眼底。
“你吃了那朵花?”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没有!”
邵琅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是他不够谨慎吗?可谁能料到……
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体会到他现在的感觉,他低喘着,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欢快游走,像无数带电的游鱼掠过神经末梢。
戎天和的目光在邵琅身上扫过,定格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心已经不再流血,而是多出了一条淡粉色的,伤口新愈的痕迹。
他便以为邵琅是不小心划到了手,又恰巧用这只手去碰了花。
“我的血,融进你的身体里了。”
他说,陈述句里藏着晦暗的喜悦。
血肉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活着的,拥有他意志最微末的延伸。他能“看见”它们,此刻也能隐约“感受”到它们在邵琅体内的存在与活动。
它们以血液的姿态进入了邵琅的身体,竟让他觉得有些嫉妒,因为它们正欢欣雀跃地在邵琅身体里四处漫游。
并非为了折磨他,正相反,它们此刻正贪婪地探索着邵琅的每一寸血肉,没有复杂的思维,只有最原始的眷恋与讨好。
它们想要给予他快乐,在试图取悦这具被它们深爱的躯体。
“你……快点、唔……”邵琅呼吸越发急促,“把你的、东西……给我弄……弄出去……”
“你感到不快吗?”
戎天和问道,向前走近了一步。
随后被邵琅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只觉邵琅的眼睛泛着湿润的水光,勾起了他隐秘的食欲,让他很想舔舐一番。
如果邵琅说不想要的话,那就不要吧。
“我可以召回它们。”戎天和伸出手,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覆上邵琅的小腹。那里温热,并且能感觉到肌肉因为体内异物的流动而微微紧绷。
“但大部分已经和你融为一体了。”
它们不见得乐意出来。
他顿了顿,说:“只能把它们引出来,让残留的力量失效。”
邵琅第一反应是再划一个伤口,这是最简单省事的方法,戎天和却没有答应。
“从这里,”他的掌心贴在邵琅腹部,“引出来。”
邵琅愣了一下,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了头顶。
下一刻已经不容他反驳,所有咒骂便被堵在了喉咙里。他咬着牙,声音再也压制不住,泄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时间变得模糊,只有紊乱的呼吸和激烈的心跳充斥感官。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榨干,如同经历一场雪崩,他才脱力地倒下去,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过神来,而戎天和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一切,
戎天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结束了。”
邵琅勉强撑着身体,从戎天和怀里挣脱,翻身坐起。强烈的羞恼和一种被彻底侵犯了领域的错觉让他浑身发抖,四肢却虚软得使不上力。
“你他妈……!”
他喘着气骂,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斥责都组织不起来。
甚至不能说戎天和是有意的,因为主动把花凑近伤口的人是他自己。
难道这要说是他自作自受吗?
不!绝对是戎天和的错!是他的血有问题!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有问题!
虽然对方说着会亲手帮他把汗湿的衣物洗掉,但最终还是在戎天和遗憾的眼神里被扔进了洗衣机。
当天晚上,见邵琅实在心情糟糕,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表情,戎天和搜寻着自己作为“戎天和”以及更久远模糊的记忆,思索了半天,试探性地对邵琅开口道:“邵琅,我跟你去拼星石吧。”
“什么?”
邵琅没听清楚他的话。
“星石,”戎天和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可以给你捡很多回来,跟你一起拼。”
邵琅脸色骤变,瞳孔紧缩。
“……你再说一遍??什么星石?你从哪里知道星石的?!”
星石是他故乡的特产,是星星的碎屑。
他年少时居住的地方外面,是一片荒凉的海滩,古老的陨石在很久以前坠落在海底,它的碎片会被海浪卷上岸边。
找到品相好的,或者能拼合成更大的碎片,就能拿去换钱。
可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星石?!
仿佛被人用刀剐过最隐秘的伤疤,邵琅的表情瞬间冷硬起来,又像一只被迫竖起尖刺的刺猬,周身气压低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