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池元聿无意间帮过他一回,让他免于更严重的围殴,他因此对池元聿抱有微妙的好感和憧憬。
池元聿的自由无拘无束,看谁不顺眼都不必给好脸色,胆量与力量都与他天差地别,让他无比向往。
他偶然撞见过池元聿在校外打架,那场面既恐怖又……让人移不开眼。池元聿挥拳的动作又快又狠,拳头砸在□□上的闷响让他心惊胆战,却又诡异地觉得充满力量。
程子昂向来只敢在暗处偷偷观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站在池元聿的对立面,此刻他感觉就像有座大山压在头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还以为是当我死了呢,这么觊觎我弟弟。”
池元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滚!”
邵琅在一旁隐忍,按照邵建明的安排,池元聿确实是空降成了他的“大哥”。
他知道这是邵建明怕他欺负池元聿,特意让池元聿当“大哥”,好让池元聿能压制他一头。
他木然地看着程子昂背影连滚带爬地跑远,又转向池元聿。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刚才清楚地感受到了程子昂的恶意,虽然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只有程子昂一个人奚落他,对他的任务进展也没有太大帮助……
但不是没有操作空间,可再有操作空间,在池元聿出现的那刻都消失殆尽了。
还是说池元聿当真这样随心所欲,无论威胁还是奖励都不为所动?
“我有在听话啊,”池元聿道,“我早上都没有出门不是吗?”
“是父亲让我来学校的。”他语调拖沓,“你不希望我违抗他吧?”
池元聿将邵建明称作“父亲”,语气中却听不出相应的敬意,只是将其作为一个代称。
邵琅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清楚自己已经被他拿捏到命脉,池元聿知道他的实际内心跟他表现出的行为截然相反,期望的是邵建明对“哥哥”的看重。
尽管这不合常理且动机成谜,但池元聿不在乎,对他而言,邵建明是一个相当好用的借口,譬如此刻,他能有理有据地表明自己不是想来,而是被迫。
邵琅感到一阵头痛。无论如何,池元聿今天是不可能再让他一个人单独行动了。果然,这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回到教室,甚至在刚坐下没多久,就堂而皇之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讨要之前承诺的“奖励”。
演都不演,纯不要脸。
邵琅本想冷着脸反驳,既然池元聿违背约定来了学校,那所谓的奖励自然作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万一之后他跑去顶撞邵建明,那才是本末倒置。
最终邵琅深吸一口气,将手边的那瓶矿泉水扔了过去。
池元聿抬手轻松接住,还以为邵琅这是纯粹拿瓶子砸他泄愤,刚准备开口,便听邵琅道:“赏你了,别叫。”
那还是瓶只剩下一半的矿泉水,这就是他给池元聿的“奖励”。
敷衍到了极点,几乎是一种侮辱。如果是正常人在付出后得到这样的回报,很难不感到愤怒或被戏弄。
但池元聿本就没打算认真配合,邵琅觉得他只配得到这个。
况且他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嗯?”池元聿半点不恼,他打量着那瓶水,问:“你喝过的?”
“是又如何?”
“那太好了。”
池元聿说完便拧开瓶盖一饮而尽,甚至意犹未尽地舔过瓶口残留的水珠,喉结滚动时颈脖处的刺青仿佛也活了过来,他尖锐的犬齿将塑料咬得“咯吱”作响。
“怎么办,”他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渴……”
邵琅:“……”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很想抄起花园里接着水龙头的水管就塞池元聿嘴里,让他喝个够。
而正如邵琅之前所预料的那样,自从池元聿像个门神一样杵在他身后,教室里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异样目光,几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正豪迟疑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了过来,只是在池元聿望过来后,又默默把椅子往远处挪了半寸。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他有些干巴巴地说。
“不好。”
“一直都很好。”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邵琅脸上嫌恶跟池元聿的愉悦形成鲜明对比。
张正豪似乎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最后他选择换一个话题。
“我刚才看见程子昂跟在你们后面回教室,你们碰到他了?”
邵琅:“为什么这么问?”
“他以前都是踩点进教室的,几乎不到铃响不进门的,”张正豪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邵琅,你不会是被他盯上了吧?”
校园里关于邵琅身份变动的流言传得飞快,程子昂肯定也听说了。以张正豪对程子昂那种扭曲心态的了解,很容易就能猜到对方可能会产生什么念头。
“你小心点,那家伙……手脚不太干净。”张正豪嗤了一声,语气鄙夷。
程子昂喜欢干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班级里的同学基本都知道。
他们这些少爷小姐随意扔掉的东西,都够那些资助生过上一段好日子,可这不能是偷,哪怕是从垃圾桶里翻捡出来的,也比偷来的“干净”。
邵琅倒是没听说过这事,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关注程子昂,就算张正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