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实显而易见,他们看向身边人的眼神里都带上了猜忌跟警惕,谁也不能保证凶手会就此收手,不对他们挥刀。
那现在该怎么办?返航吗?可是现在已经走出去三分之二的路程,要返航的话,船上的物资准备得不多,燃油也不够。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先按原定计划到达度假小岛,从岛上获取补给后再返航。
出了这事,有些没心没肺的公子哥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还抱怨着这打扰到了他们这几天的玩乐,被明事理的家长狠狠斥责了一通。
可是距离到达那个度假小岛,还需要一段时间,没有其他的法子,似乎只能忍受。
“我一定要下去!谁想跟凶手一直待在一起啊!”
“可是……可是在没找出来是谁之前,凶手也有可能混在我们中间,跟着一起下去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不能下?!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宾客之间开始出现争吵,就算他们去找安保人员索要说法,也得不到准确的回应。保安队长只能重复着“正在调查”、“请大家保持冷静”、“船长会有安排”之类的话。
在大海上,这艘轮船就是一座孤岛,船上这么多人,该怎么找嫌疑人?这些位高权重的宾客也不会乐意自己被当成嫌疑人对待,更不可能接受搜身或询问。事情陷入了僵局。
如池元聿所言,邵建明出现的时候脸色极差。他是被强行叫醒的,宿醉让他头痛欲裂,昨晚跟老友们聊天,实在高兴就多喝了几杯,没想到乐极生悲,睁眼就迎来了噩耗。
他心里真是“不愿睁开眼,希望是幻觉”了。
“监控呢?!监控没有去查吗?!”他怒道。
“没有……不,我的意思是,监控没有问题,但是……”安保队长欲言又止,额上满是冷汗。
“但是什么,快说!”邵建明急得用拳头砸向桌面。
“就是,监控看着就是没问题啊!”安保队长磕磕巴巴地说,“监控谁也没拍到!只有王谷秋!”
王谷秋是死者的名字。
邵建明听见这个名字,竟怔愣一瞬,连脸上的怒意都停滞了。
“王谷秋……?”他喃喃道,“怎么会是他?”
安保队长:“您认识他吗?”
就算他们都算是受邵建明雇佣,在对方手底下做事,但他们自认都是小喽啰,人数众多,没妄想过大老板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邵建明沉默了几秒。
“……不算认识。只是知道这个名字。”他声音低沉了些。
他们之间的交集与共同点,就是同样于二十年从死神的镰刀下逃离,在那场海难中幸存下来。
幸存者的名单很短,他当时为确认妻子幸存与否确认过好几遍,尽管最后他的妻子没能被幸运眷顾,但他却对名单上的名字留有印象。
王谷秋,排在第七位,后面标注着“船员,轻伤”。
王谷秋逃过了那场海难,却依旧死在了另外一艘轮船上。
邵建明事先并不知道同为幸存者的王谷秋在船上当船员,如果不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对方的名字,兴许他会觉得这是缘分,并邀请对方过来小酌两杯。
可惜……
他深深叹气,说不清是让大海吞噬尸骨无存,还是多活二十年然后被开膛破肚,这两样哪个更糟。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死亡就是死亡,方式不同而已。
“你说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邵建明收起那些怅惘的心思,转而继续将关注点落在案子本身。
“是……监控画面显示只有王谷秋一个人进去了储藏间,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安保队长调出平板电脑上的画面,递给邵建明,“您看,这是他进去时的截图。”
画面上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男人推开储藏间的门,侧脸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看起来是要去取东西。
“之后呢?”
“之后直到凌晨四点零五分,另一个船员经过时发现门虚掩着,闻到味道不对,进去就看到了……”安保队长没有说下去。
“没有别人进出?”
“没有。这个走廊的监控角度很好,能拍到整个门。如果有人进出,一定能看到。
邵建明神情凝重,船上出了命案本来就难办,现在能够仰仗的监控摄像又派不上用场。
尤其是那个案发现场的储藏间只有唯一一个出入口,没有窗户,通风管道窄得连小孩都钻不进去。王谷秋在进入储藏间后离奇死亡,让这桩案子成了密室杀人案,复杂程度大幅上升。
“问过第一目击者了吗?”
“问过了,但是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安保队长说到这里,忍不住在内心升起几分怜悯。
说实话,连去询问,让对方回想起事发时的景象都是一种残忍。
试想一下,当他走到储物间,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吸引,黑暗中视物不清,打开白炽灯后直面满地血腥与狰狞尸体的场景。
不直接晕过去都算心理素质强,且这必定会给人留下长久的心理阴影。
真是想想都感觉肠胃翻涌,这甚至不能报工伤,安保队长脸色难看,就算是后来有了心理准备,那画面也够他喝一壶了。
邵建明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得更厉害了。
“小琅呢?还有阿聿,他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