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盛昔樾挂掉电话,池逢雨也已经坐上了驾驶座,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包纸巾,正准备递到后面的梁淮手上,手就被盛昔樾下意识地握住。
意识到池逢雨是要递纸后,他才松开,神情歉疚地回头看向他的大舅哥,解释刚刚那个电话没办法不接。
梁淮反应平平,看起来不是很在意。
这不是盛昔樾第一次见梁淮,和池逢雨恋爱时,他遇见梁淮几次,但是梁淮那时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现在不知是不是随着年纪的增长,看起来少了一些锋利,多了一丝凛冽。
当年他和池逢雨刚订婚,池逢雨唯一的哥哥就出了国再也没回来过,这三年他更是鲜少在池逢雨口中听到她哥的事,所以盛昔樾一直当作他们兄妹关系淡薄。
只是他今年才知道,岳父岳母名下的两套房产都留给了池逢雨,原本应该属于梁淮的财产,也被他一并留给了池逢雨。盛昔樾是独生子,不理解这样的兄妹关系,但是有人对老婆好总不是坏事。
尽管这几年毫无接触,盛昔樾姿态仍然足够尊重热情,毕竟对方始终是池逢雨的哥哥,这时候回国多半也是为了参加他们的婚礼。
盛昔樾问:“大哥,很久没回国了吧,有没有等很久?”
问话的时候,池逢雨已经将纸递给了梁淮,梁淮将纸接过攥在手里,并没有擦。
“没有,刚出关没多久。”梁淮回答他的问题。
“听缘缘说,你坐了快二十个小时的飞机,很累吧。”
缘缘是池逢雨的小名,她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里将手从盛昔樾手中抽回,车启动后,她扫了一眼后视镜,出声说:“哥,安全带”。
“嗯。”
车汇入潮湿的车流,雨水不时溅在玻璃上,梁淮看着雨刷有节奏地清理水雾,车厢里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前面座位上,池逢雨指使着盛昔樾换首音乐,然而她性子挑剔,半天也没挑到一首喜欢的音乐。
盛昔樾知道她又开始选择障碍,于是干脆把音乐给关掉。
“大哥坐了那么久飞机,大概很累,不吵他了吧。”他贴心地说。
梁淮回:“还好。”
大约是因为车厢里没了音乐以后,沉默都变得直白。
兄妹两人没人说话,盛昔樾想到池逢雨几乎没跟自己聊起她的哥哥,但是她从知道他要回来开始就一直忙前忙后,盛昔樾看得出来她不是不在意。
只是昨天睡前,盛昔樾拥着问她,大哥喜欢什么,他需不需要做点什么讨好一下这个唯一的大舅哥,池逢雨表情却变得有一些漠然,她说,不用,你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对他太热情。
可能是年轻时有了什么口舌之争,闹了一点小口角?虽然有矛盾,但是感情还在?
现在,这里过于静了。
盛昔樾回过头看向梁淮,为了池逢雨和礼数再次开口。
“看大哥和几年前好像没什么变化。”
梁淮静了几秒才抬眼,“你也是。”
现在是红灯,池逢雨手放在手刹附近不知道找什么。
盛昔樾垂眸轻声问她怎么了在找什么,她说忘了,于是他的手又握上了池逢雨的手。
是很自然的情侣之间养成的小动作。
池逢雨习惯到没注意,她任他牵着,脑海里还在想盛昔樾之前的那句话。
梁淮没什么变化吗?
红灯还有最后的五秒,池逢雨终于望向车内的后视镜,她和梁淮的目光就在这一秒,在巴掌大小的镜里短暂交汇。
池逢雨先移开了视线。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不是在妈的病房?”盛昔樾遵循着聊天不出错的规则,回忆往昔,“那时我跟缘缘好像确定关系不久。”
梁淮许久没有应声。
他抬眼,再次望向后视镜,和后视镜里池逢雨的目光打了个照面。
他沉默地注视着她,直到池逢雨倏然间收回目光,梁淮才垂下了眼睛,低声说:
“是吗?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