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逢雨极力忽视那道灼热的视线,“我是想,但是哥既不听我的,又不常在国内,而且你让昔樾帮忙介绍,会让他难做的。”
盛昔樾知道她是不希望自己淌这趟浑水,心里涌上一阵甜蜜,“没关系的。”
姥姥嘴硬地说:“万一看对眼了,说不定就为了人家留下了。就像你家小盛,为了你愿意从刑警一线退下来。”
梁淮从池逢雨开口后始终沉默,事不关己地靠在电梯墙上。
梁瑾竹问:“怎么感觉你情绪不太高?”
梁淮掀了掀眼皮,无奈地说:“妈,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直到走到地库,姥姥忽地想起几年前的家庭饭局上,池逢雨曾挑破梁淮谈了个女朋友的事。
那时梁淮大学还没毕业,饭桌上他笑得内敛,没否认,说毕业以后会正式介绍给家人,只是之后再也没了下文。
只不过姥姥这两年记性明显变差,一时拿不准,便问身边的池逢雨:“对了缘缘,你还记得你哥大学时谈的女朋友吗,说很黏人的,后来怎么就没消息了。”
正在找车的池逢雨被点到后愣了一瞬,很快她摇了摇头,视线仍看着前面的车:“太久了,没什么印象了。”
姥姥转向梁淮,“你呢?当事人总不会忘了吧。”
梁淮神色看起来稀松平常:“异国恋么,所以被甩了。”
“就不该让你出国,”姥姥神色惋惜,“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池逢雨在这时“啊”了一声,头顶的声控灯也倏地亮起。
“车找到了。”她说。
梁淮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很淡:“成熟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盛昔樾原本想他来开车,只是池逢雨已经走到驾驶座。
他站在副驾边,听到梁淮的话,便笑着说:“没想到大哥喜欢这种类型的。”
下一瞬,梁淮笑容温和地看过去,“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什么类型?”
盛昔樾本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他下意识地看向老婆,姥姥已经插话:“怎么?想给你找个对象,你还要给人家出考题?”
“不是闲聊么。”
车是三排六座,梁淮独自坐在最后一排。
梁瑾竹见儿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后面,想起朋友几次三番提出想给梁淮介绍对象,便试探地问:“假如真的有合适的女孩子,你愿不愿意见一面?”
梁瑾竹倒是没有抱着一定要成的想法,只是想他多交朋友。哪怕之后出国,也多个日常可以聊天的网友。
梁淮阖眼摇头,“没这个打算。”
梁瑾竹开玩笑地说:“今天不是圣诞节,如果妈妈说这是妈妈的心愿呢?”
梁淮深吸一口气,终于再度睁开眼睛,低笑了一声:“妈你怎么回事,这么多年,心愿还是和自己没关系,总是关心这些没意义的事。”
梁瑾竹心里一梗,张嘴就想问他那什么叫有意义。
刚将车启动的池逢雨闻言,太阳穴的神经突地抽了一下。
她望向后视镜,语速飞快地缓和道:“好了,哥好多年没回来,一回来你们就这样催他,别吓得他以后都不敢回来了。”
梁瑾竹不再说话,大约是被女儿劝服,姥姥最后也只是小声念叨了一句。
“还不是担心你哥。”
梁淮语气平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几年一个人活得不是好好的,我又没死。”
梁瑾竹的表情因为某个字眼瞬间难看起来,“不准说这些晦气话。”
几乎是同时,池逢雨反应更大地出了声。
盛昔樾条件反射地侧头看着她。
“呸掉。”她语气不善地看着车内后视镜里最远的那个身影说。
梁淮原本还处在敷衍妈妈的状态里,这时也望向镜子。
只是他眼睛疲惫,他们距离又太远,他既看不清楚池逢雨的眼神,也找不到那颗梨涡了。
只是他神情不免温柔许多。
“呸。”他唇角勾起,声音也跟着放轻,“好了吧。”
池逢雨终于收回目光,“以后别说这些话了。”
梁淮也很自然地回应,“嗯,不说了。”
盛昔樾就这样看着老婆和她哥的互动,那是独属于家人的默契的交流,哪怕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他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件事,其实池逢雨远比表面更在意她哥。成年人的世界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切实的关心,无非就是安全和健康。这是他做警察这么多年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