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逢雨起身,手撑在桌沿上。
冷静,只是哥哥帮妹妹写个请柬而已,有必要这么大反应?
她稳住声线:“你既然知道,就别做多余的事了,好吗?”
池逢雨想离开这片空间,随便去哪里透透气都好。
可下一秒,梁淮的手掌抬起,落在她的肩头,轻轻将她按回座椅上。
“你想我回来,”梁淮声音低下去,“现在做这些,不是为了让我看见么?”
他注视着她,心口发痛,可是拿她毫无办法:“现在这副表情做什么?好像我在欺负你。别这样。”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线软下来许多,很像从前池逢雨犯错被家长训斥后不高兴,梁淮无可奈何地来哄她。
池逢雨也想不明白,只是太久没和梁淮独处,她总是担心那根紧绷的弦什么时候会断。
她试着让心情平复,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你别为难我了,哥。”她低声说。
梁淮的心沉到底,“是你在为难我。”
梁淮垂眼,看到掌心下压着的请柬上,新郎那一栏染上了一滴突兀的金墨。
“对不起,这张作废了。”他抱歉地说。
池逢雨连看过去的心情都没有,只是说:“没事,别写了。”
梁淮这次很听话地将笔放下,“好,那我们说说话。”
在池逢雨拒绝前,他说:“本来,我们说话的机会也不剩很多了。”
池逢雨闷声问:“聊什么?”
“妈说你们婚礼拖到今年是因为他爸爸之前去世了,是吗?”
池逢雨不知道梁淮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其实这个原因只占了一半,当年本来就只是计划先订婚,梁瑾竹也觉得她还没到结婚的年纪。
但是她对着梁淮仍旧说:“嗯。”
梁淮的声音平静地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当年你那样说,我以为你们很快就会结婚,延迟了这几年,妈也没有告诉我。”
池逢雨谨慎地说:“毕竟涉及长辈生病的事,也没必要主动说。”
“是你专门让妈不要告诉我的么?她去意大利的时候都没说。”梁淮柔声问道。
“没有,”池逢雨摇头,她拨弄礼盒的动作顿了顿,“我也没必要这么做。”
梁淮听了,很轻地笑了一声,“不过是不是没想到这么巧,这次回来正巧碰上了。”
池逢雨没有回应,只是将摆得本就整齐的盒子又摆放了一遍。
梁淮完全侧过身看向她:“怎么不说话,还是以为我特意挑这个时候回来的?”
池逢雨咬了一下嘴唇,戒备地说:“我知道你不打算参加,不用说这个。”
梁淮语气自然,“嗯,参加不了,因为——”
“不用解释。”池逢雨打断了他的话。
梁淮就这样看着她,真是奇怪,比起妹妹对着自己笑,他竟然更适应她现在这副色厉内荏、故作冷淡的模样。
他声音放轻了一点,“6号是主显节,宠物医院不开门,我只能预约4号给romi体检,取消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提起romi,池逢雨的眼神动了一下。
梁淮想起昨晚姥姥看照片时池逢雨的眼神,悄声问:“想不想看看它?”
池逢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不想”这两个字。
本来就是她的猫!
她有些不自在地问:“现在意大利还是凌晨四点多吧。”
“这么清楚时差啊。”梁淮唇角漾起一点笑,手上已经打开了手机的监控,“没关系,它本来就是夜猫子。”
梁淮很亲密地将手机页面挪到两人中间,池逢雨以为屏幕里会漆黑一片,没想到房间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怕它一个人害怕,让邻居奶奶开了一个小夜灯。”梁淮说。
池逢雨入眼就是梁淮的卧室,除了床具和国内略有不同,内里的摆设其实很像,只是还要再简约一点,不过池逢雨模糊看到床边的柜上放着两瓶红酒。
池逢雨欲言又止,“你柜子上的酒……”
梁淮盯着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