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他的,”陆锦尧制止了陈实,“照常放进来,派人看着,别让他乱咬人就行。”
陆锦尧时不时应付下宾客的敬酒,很少出言,静静观察着各家抛出的橄榄枝,不动声色地筛选着可信赖的合作对象。若得他微微举杯示意,对方便会欣喜若狂。
“一坐下就谈工作,无不无聊?”有好事者建议道,“陆少才到淞城,又在陈家的地界上,不试试陈家的玩法?”
陈实面上一僵,连忙摆手:“没有……”
“哦?”陆锦尧轻轻叩着桌面,吓得陈实不敢再吭声,“试试吧。”
侍者抬上来一盘棋局,棋子用名贵的木材雕刻成各种动物的形状,棋盘沟壑纵横,用以模拟山川湖泊,中间藏着可怖的陷阱,宛若野兽獠牙张着血盆大口。
看着也就比普通的国际象棋盘大一些,却华贵得炫目,逼真得让人不寒而栗。
“陆先生喜欢刺激吗?”好事者已然跃跃欲试。
陆锦尧并不回答,只看着棋盘,若有所思。
“这是真人动物棋,”侍者体贴地介绍,“在二位下棋的时候,也会有一群志愿者模拟二位的阵营,进行真实的对决,很具有观赏性。陆先生想看看吗?”
按照一般的规则,大动物吃小动物,最小的老鼠吃最大的狮子,是一个闭环的食物链。
而真人最大的不同在于,被评定为不同战力的“大小动物”相遇后,他们的对决会有消耗,甚至是反转。毕竟人在绝境之下,会爆发出与往常不一样的体力智力水平。
对决是厮杀,而厮杀的方式不仅限于暴力。大小动物相遇后,威逼利诱、哄骗欺瞒,都可以成为决定胜负的手段——只要其中一方无力反抗。
这是一场游戏,也是一场博弈,更是能激发荷尔蒙的斗兽场。
陆锦尧依然沉默,陈实冷汗直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锦尧轻叩桌台,示意继续。
一些入局的纨绔连忙招呼起来,帘幔落下,隔绝了一切往外传播的可能。厅堂的地毯被撤掉,侍者按下一个按钮,玻璃便显示出地下清晰的景象。
数十个被分成两个阵营的“动物”,男女老幼皆有,身上贴着标签,眼神各不相同。有野心、渴求、兴奋,和绝望。
“陆少,你挑,和谁先来一局?”
“不如就陈二少吧!”
陈实吓得差点跳起来:“我不会玩这个我从来没玩过!锦尧你相信我……”
“你不会,但是你哥会。”陆锦尧望向门口——陈硕正拥着面色铁青的南之亦走进屋。
陈硕脸上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惊惶,他坦然地坐在陆锦尧面前:“来一局?不想来就合上,发善心人我也能都放了,就当散财给你的接风礼。”
陆锦尧寒声道:“我记得十多年前就提醒过你,这种东西不要做。”
“哪有这么容易断的,几十年的老玩法了。”陈硕已经开始摆棋子,脚下的人也如行尸走肉一般齐刷刷受他摆布,“都是赌徒,赢了的动物每个能分到六位数的红包。冬天到了,该拿点钱回家过年了。”
陈硕笑了笑,捻起一颗小狗棋,地下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立刻挪了位置,战栗着向前。
“况且,最喜欢掌握人生杀的不就是你们这些玩市场的,装什么菩萨?”
陆锦尧没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一位侍者领进来一位不速之客,像在湖面扔下一枚石头,各异的神态如涟漪一般在众人脸上扩散。
多的是疑惑,少有几个人是恐惧。
陆锦尧突然放松了身体,懒懒地往后靠去。
“他谁啊?”
“不认识,宾客名单上有吗?”
“挺秀气一张脸,怎么看着阴恻恻的。”
“这不是,秦家二公子……秦述英?”
窃窃私语在这个名字出现后,瞬间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