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傅澜灼推到了墙边,地面七零八落散了一堆玻璃渣子。
是走廊上的水晶灯砸下来了,所幸他们离得稍远,并且傅澜灼紧紧挡在她面前,她一点事都没有。
“傅总!”那两个保镖明显是没想到走廊的水晶灯会突然掉落,俯冲过来,眉头紧锁。
“哥哥,你有受伤吗?”温言拉了下傅澜灼的袖子,想检查下他有没有被砸到。
“没事。”
看出她很担忧,傅澜灼在她面前转了下身。
动作停下,他声音淡淡地对那两个保镖道:“清理干净。”
“是!”两个保镖应。
“吓到了吧?”傅澜灼试图安抚温言。
“倒没有,只是,很意外。”温言目光投在傅澜灼身后的一堆碎玻璃渣子,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大雨里,他那辆被路灯杆砸废一半的豪车。
“好像带你来六楼,成了一个错误。”傅澜灼扯了下唇。
温言想到一句话,对他道:“碎碎平安,哥哥,没关系的。”
傅澜灼眸光深了深,“嗯。”
六楼的食堂大厅十分静谧,进到里面,温言看见这里的布局构造跟清大其他食堂内部都不同,更像校外的餐厅,整体色调是沉静的赭石与暖灰,中央有一竖绘有唐朝墨画的古典屏风,而墙壁上悬挂着装裱精致的书法和水墨画,餐厅里共有六张餐桌,每张餐桌铺有亚麻色桌布,桌椅都是深胡桃木色,线条洗练,这里的环境很典雅开阔。
“坐这吧。”
傅澜灼选了一处靠窗的桌子,他走过去的时候,有两个身穿蓝色中山装的男士也一同走去,给傅澜灼拉开桌前的椅子。
这两个人像是这层食堂内的工作人员,温言收回观察这里环境的视线,跟着去到那,她发现傅澜灼没坐下,在等着她。等她一道走过去了,一个中山装男子帮她拉开椅子,这个男子服务态度太好,温言刚将身上的书包摘下,被对方接了过去,“给我吧小姐,我给您放在旁边的椅子。”
“嗯…”温言轻轻应。
坐下不久,另外一个中山装走了过来,动作优雅又有条不紊地分别给她和傅澜灼各倒了一杯热茶。
空气里弥漫出清幽的碧螺春茶香。
“上菜吧。”听见傅澜灼朝他们开口。
两人微微弯腰鞠了下躬,之后转身都绕过屏风去往厨房,过了大概半分钟,再回来,他们身后跟了有四个人,加上他们两人,手里都端着一份菜肴。
第一份菜肴被稳稳落于桌面。银质方盘流淌着金属冷光,盘边鎏金掐丝在阳光下凝成一道很浅的金线,上菜的人伸手揭开盖子,黄焖鱼翅的味道溢出。
之后是第二道菜,餐具是双耳陶瓷炖盅,里面盛着浓郁的周打蚬汤。
除了这两道,后面的四道菜让温言都有些惊讶,因为风格变化许多,第三道是金黄色的酸汤鱼,被盛放在带有炭火的景泰蓝小鼎里,第四道菜是微红色的辣子鸡,第五道是一盘裹卷,第六道……是一盘折耳根炒肉。
后面这四道,都是黔菜,她家乡的特色。
温言目光在这四道菜身上转了转。
总觉得是傅澜灼的特意为之。
他难道知道她是惠城人吗。
而且,今天不是她邀请他吃晚饭吗…
“好多菜……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吧。”温言开口。
傅澜灼也扫了一圈菜:“六道,还好,每道份量都不多,能吃完。”
“吃不完,也没关系。”
“可是有四道都是黔菜,哥哥,你喜欢吃黔菜吗?”温言目光看着他。
傅澜灼眼帘一垂,将茶杯落回桌面,他眉骨锋利,线条却有些生硬,“还好。”
“这四道,都是为你准备的。”
“……”
温言心弦被扣了下,轻轻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是惠城人?”
明亮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温言黑发如瀑,脑后别了一枚樱桃发夹,几缕发丝被微风吹到脸颊,稍稍遮掩住脸颊上浅浅泛出的红晕,她双瞳清亮沉静,带着一丝懵懂,无辜,好奇,注视着对面的人。
傅澜灼眸色沉晦,唇角极浅地一抿:“你在网上很火,又是状元,知道你是哪里人,应该不难吧?”
高考成绩出来后,温言接受过市里电视台的采访,军训的时候也被录视频发到网上过,她还有个“最美状元”的称号,傅澜灼如果有意关注她,确实很容易知道她是哪里人。
“哥哥,我们吃饭吧,这些菜都很香。”温言脸色红润,先拿起筷子。
傅澜灼看着她,低低嗯了声。
温言刚咬上一块辣子鸡,看见又有新的菜送来,不过是小小一碗,看着像饮料,只有一份,无釉的玉白瓷碗被送菜的人轻轻落在她面前。
温言将盖子揭开,热气扑面而来,还有微微刺鼻的姜味。
里面是黄芪玉竹红枣姜汤。
明显是刚刚熬制出来的,最上面冒着几颗细小的气泡。
“先喝这个暖暖肚子。”听见对面的人对她说,他嗓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