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简随安有时候真怀疑,宋仲行是不是天生不能闲着。
&esp;&esp;他忙的时候,连喘气都能掐着点儿。
&esp;&esp;可一闲下来,他就开始不安分——不是翻她的书,就是翻她的人。
&esp;&esp;简随安心里暗暗翻白眼:真就该让他天天开会!
&esp;&esp;外头的天太好了,蓝得像被风擦亮的镜子。
&esp;&esp;简随安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是一家老馆子,挤在胡同里。老板刚把一碗热腾腾的奶糊端上来,奶泡浮在上头,香气一阵阵往外冒。
&esp;&esp;她对面坐着的是许责。
&esp;&esp;他一边搅拌杯中的冰块,一边打量她:“你今天这打扮……那么靓丽?”
&esp;&esp;她尝了一小勺,又加了点蜂蜜。
&esp;&esp;“心情好,给春天一点面子。”
&esp;&esp;许责点点头,笑:“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懂。”
&esp;&esp;简随安白眼都要翻出去了,以为他在讽刺她。却发现许责是实打实的在夸她。
&esp;&esp;“喜事?”
&esp;&esp;她一想到宋仲行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笑里还带着一股子“你奈我何”的坏气,她就火大。
&esp;&esp;“我能有什么喜事?”
&esp;&esp;许责倒也有点疑惑了。
&esp;&esp;“你没看新闻吗?”
&esp;&esp;说到这火更大。
&esp;&esp;“我天天都看啊!”
&esp;&esp;她气得拔高了声音,差点儿吵到旁边桌的客人,又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歉。
&esp;&esp;“别生气,别生气。”
&esp;&esp;许责给她递了张纸,感叹:“不会吧……又吵架了?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esp;&esp;听这话仿佛也有她的错,搞得简随安万分窝火。
&esp;&esp;“那不叫吵架!”
&esp;&esp;她义正词严地纠正他,“那叫找茬,是他找我的茬儿!”
&esp;&esp;许责洗耳恭听。
&esp;&esp;“他闲下来就得找事,不然就跟心里不痛快一样!”
&esp;&esp;“我要是笑得太开心,他就问‘笑什么?’,我要是吃太得快,他就要我吃慢点。诶!我要不说话了呢,他还是不满意,又要问我‘怎么不说话了?’这不是挑我的刺儿,这是什么?”
&esp;&esp;她一些说,一边怪腔怪调的,学着宋仲行的口吻,模仿得还挺像。
&esp;&esp;“他昨天晚上,明明忙完了,就是不说。估计看着我为他忙前忙后的,心里得意吧?是,我是心疼他,就给他按按摩。结果呢?你知道他在干嘛吗?”
&esp;&esp;她还留了个悬疑的小尾巴。
&esp;&esp;“他在看《叁国》!还是秋风五丈原那一集!”
&esp;&esp;“哟,你记得还挺清。”
&esp;&esp;“确实好看嘛,毕竟那一集谁能忍住不哭呢,哎……太感人了。”
&esp;&esp;简随安叹气,浑然没发觉话题有点跑偏,从批斗大会变成了剧集感悟。
&esp;&esp;许责笑得压不住嘴角。
&esp;&esp;“那不挺好吗?”
&esp;&esp;“啊?”
&esp;&esp;简随安愣了愣,又反应过来,那个“挺好”,指的是她跟宋仲行。
&esp;&esp;她忽然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esp;&esp;“好个鬼。”
&esp;&esp;“他那种找茬是温柔的、阴阳怪气的、笑眯眯的。”
&esp;&esp;“弄得我别别扭扭的,不气吧,我难受。生气吧,又显得我小心眼。”
&esp;&esp;她嘟囔,手指在桌面上无聊地敲着。
&esp;&esp;“别人一闲下来是修养生息,他倒好,一闲下来就找乐子。
&esp;&esp;“说白了,也就是找我。”
&esp;&esp;“今天早上还点评我衣服颜色……估计再闲两天,就该指挥花开花谢了。”
&esp;&esp;许责看她那副小模样,心口忽地有些发软。
&esp;&esp;看她气鼓鼓的,却又小心翼翼地往外控诉的样子,像是在求公道,又像是在炫耀。
&esp;&esp;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