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殿堂里,孟予安看到一位老喇嘛坐在角落,手里摇着转经轮,口中念念有词。转经轮不大,黄铜制成,上面刻着经文。他闭着眼睛,神情平静,仿佛与周围穿梭的游客不在同一个时空。
央金轻声解释:“转经轮里装着经文,每转一圈,就等于念了一遍里面的经文。这是藏传佛教的一种修行方式。”
“只是机械地转,也有意义吗?”卢帆柚问。
央金想了想:“我阿爸说,重要的不是动作,而是心。如果你心里想着经文的意义,转经轮就是有力量的。如果你只是机械地转,那就只是动作。”
这个回答很有智慧。孟予安想起□□医生的手稿中有一段类似的思考:“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形式背后的心意。”
她们继续参观,经过一个个殿堂,看到一幅幅壁画。壁画讲述着佛教故事和历史事件,色彩鲜艳,线条流畅,虽然有些已经斑驳,但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精工细作。
在红宫的最高处,有一个露天平台,可以俯瞰整个拉萨城。站在这里,八廓街的转经道清晰可见,像一条河,环绕着大昭寺流动。远处是拉萨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在这里许愿吧。”央金说,“布达拉宫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之一,许愿会传得很远。”
孟予安和卢帆柚并肩站在平台边缘,闭上眼睛。风吹过脸颊,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远处传来模糊的市声,和近处隐约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次,孟予安的愿望很具体:愿我们的书店顺利出版;愿柚子的甜品店继续温暖更多人;愿我们记录的故事能留存下去;愿我们的婚姻在平凡中见深刻,在变化中见坚定。
她睁开眼睛,看到卢帆柚也正睁开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许了什么愿?”卢帆柚问。
“关于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孟予安说,“你呢?”
“我许愿,”卢帆柚停顿了一下,“愿我们保持对世界的好奇,就像今天这样,即使在一起很久,也依然愿意一起去新的地方,学新的东西。”
这个愿望让孟予安心头一暖。确实,爱情不只是两个人的相守,也是两个世界的相遇和扩展。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专业和兴趣,这些差异不是隔阂,而是彼此丰富的机会。
参观完布达拉宫,下山的路上,她们在一个转角处遇到了周慕清。她坐在台阶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正在画一个转经的老人。
“你们也来了?”周慕清抬头。
“嗯,刚参观完。”卢帆柚在她身边坐下,“你在画什么?”
“这个老人。”周慕清指着不远处,“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一直在转经。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为全世界的和平转经。”
孟予安看向那位老人。他穿着破旧的藏袍,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清澈平静。手中的转经轮匀速转动,嘴里低声念诵。周围人来人往,但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我想画下这个画面。”周慕清轻声说,“在这个充满变化的时代,这种不变的坚守,特别动人。”
孟予安同意。在拉萨的这几天,她最深的感受就是这种“变与不变”的共存:城市在现代化,但信仰传统依然牢固;游客来来往往,但朝圣者日复一日;世界在加速,但在这里,时间有另一种节奏。
中午,大家在八廓街的一家藏餐馆集合。这家餐馆是卓玛推荐的,不在主街上,需要穿过几条小巷。门面不起眼,但里面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唐卡和老照片。
“这里是本地人常来的地方。”卓玛也来了,“味道正宗,价格实在。”
菜单很简单,手写在藏纸上。卓玛帮忙点了菜:藏式火锅、土豆包子、藏香猪、糌粑粥。
藏式火锅很有特色:铜锅里煮着牦牛肉、萝卜、白菜、土豆,汤底浓郁,配着特制的辣椒酱。土豆包子外皮酥脆,内馅是土豆泥和牦牛肉末。藏香猪是高原特有的猪种,肉质紧实,有独特的香味。
“这个味道”卢帆柚品尝着藏香猪,“很特别,有点像野味的香,但不腥。”
“因为藏香猪是放养的,吃野草和青稞。”卓玛解释,“生长慢,但肉质好。”
吃饭时,大家分享上午的见闻。芊芊和阿雪去了大昭寺,被朝圣者的虔诚震撼:“那么多人磕长头,额头都磨出了茧子,但眼神那么坚定。”苏满去了西藏博物馆,研究了藏族传统纺织品:“色彩运用和图案象征太丰富了,我要好好消化。”大椰和姜黛在八廓街逛了老店,买了一些老物件:“不是给游客的那种,是真正有年代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收获,但共同的感受是:西藏的美不止于风景,更在于那种深厚而鲜活的文化,和那种虔诚而朴素的生活态度。
饭后,央金提议:“下午要不要去色拉寺看辩经?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很有特色。”
辩经是藏传佛教的一种学习方式,僧人们通过问答辩论来探讨佛理。色拉寺的辩经场很有名,已经成为拉萨的一景。
大家同意。色拉寺在拉萨北郊,打车不远。到达时,辩经场已经聚集了不少僧人和游客。院子里古树参天,树荫下,红衣僧人们两人一组,一问一答,动作夸张:提问者击掌跺脚,答问者沉稳应对。虽然听不懂藏语,但那种热烈而专注的氛围很有感染力。
“他们在辩论什么?”阿雪小声问。
央金翻译了一段:“那个年轻僧人在问:‘一切皆空,那么佛性也空吗?’年长的僧人回答:‘佛性不是空,而是超越空与不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