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知被眼皮上热烘烘的温度烤醒了。
动着睫毛挣扎时,温热的手掌柔柔覆上她眼皮,挡住过亮的光线,同时,手掌的主人轻声唤她。
“知知,我们到了。”
她刷地睁眼,借指缝间落进的光找了半晌的记忆,回想起,这是到了荆市的海边。
那天晚上,他提议说,一起来海边玩。
荆市沿海,靠东海岸发展出一条生态线公园,段钰濡把地址定在这里。
司机和他确认后面的安排,詹知把眼皮上的手掌扒拉下去,盯住车窗外的景色看了半晌,突然伸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另一只手利落拧开车门。
“我下去看看。”
段钰濡猝不及防被她抛弃在车里。
詹知一路小跑来到浅滩上,哗啦啦的海水便翻卷而上,淹没掉半个脚背。脚面传来湿漉漉冰凉的触感,头脑被海风吹得完全清醒,她后知后觉庆幸自己提早准备了方便玩水的洞洞鞋。
三下五除二踢掉鞋子,试探性划了划海水,凉意卷着湿意从脚背爬上小腿,将人冻得一哆嗦。
哪怕是夏天,海水仍旧凉得刺骨。
但都冲淡不了她的兴奋劲。
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但沿海距离内陆仍有一段距离,后来家里变故,借住在舅妈家就更别提想来海边玩了。
脚下踩住软绵绵的细沙,被不知道是贝壳还是石子咯住脚底,趾缝沾满沙渍又被海水不知疲倦地冲洗干净时,詹知才有了自己生活在沿海城市的实感。
她不亦乐乎地跑来跑去,玩得脸上亮晶晶,不知道是溅了海水还是热出来汗。
直到脚心踩到一颗尖锐的石子,她被扎得痛呼一声,踉跄不稳要摔倒。
身后立刻环上一条手臂,结实有力地揽紧了。
“小心一点。”
段钰濡的声音。
詹知后背紧紧贴上他的胸膛,听见自己凌乱的、以及他平稳的心跳。
情绪突然有点颓。
“哦。”
也没了玩的心思,就这么软软靠着他,一动不动了。
“不玩水了吗?”段钰濡问,被她靠住的胸膛微微震动。
詹知回头,入目他专注的浅灰色眼眸,往下扫去,脖子上的红痕还处于新鲜状态,再往下,他袖口挽起,长指间拎着她随意踢掉的鞋。
“你拿我鞋干嘛?”她故意找茬。
段钰濡回复得完美无瑕:“海边风大浪大,怕一会儿会被卷走。”
“哦。”詹知踢了踢光溜溜的脚,一副不大乐意和他说话的样子,惜字如金,“给我穿吧。”
段钰濡勾了勾唇,詹知还没明白他为什么要笑,就见这人利落地松开她地腰,屈膝半跪下去,一手捧起她的脚。
她重心不稳,慌里慌张扶住了他的肩膀,恼怒起来,“你干嘛!”
“给你穿鞋。”段钰濡掬了一捧海水,冲掉她脚上的细沙泥灰,再从下握紧整只脚放进鞋里。
詹知能确定,他捏了她一把。
热和痒一起冲上大脑,詹知穿好鞋就迫不及待跳开,恶狠狠瞪他一眼,再怒骂一声:“变态!”
说完气冲冲越跑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