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潼更倾向于这是个巧合事件,接下来他只要在工作场合中尽力避开就好,以免尴尬。
周一上班的时候,谭潼和同事做好本次赛前采访的分工,这次的采访地点是在公司的两个摄影棚,分别位于写字楼的十层和十一层,谭潼又刻意将国内外的选手分开采访,十层的影棚拜托给了同事,自己留在十一层接待国外的参赛选手。
一整个上午的工作安排十分顺利,采访进程也很快,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准时结束工作。
忙碌了几个小时,谭潼给大家叫了外卖,然后和程成坐在十一楼的茶水间旁吃饭。
“比赛现场你真的不去了?”
“嗯,不去了。”
谭潼平静的回应,让程成终于忍不住反问道:“你和秦申林是不是闹掰了?”
去年实习的时候为了看他的比赛不惜请假,现在光是一个采访就对人家避之不及,比赛也干脆不去看了。
谭潼:“算是吧。”
程成闻言脸上一阵错愕,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秦申林和谭潼的发小关系是十分铁的,但谭潼明显不想多说这件事,程成只能附和了两句:“不去现场是对的,放假的日子不能再给自己加班,这种比赛又不是打给我们这些牛马看的。”
“嗯,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谭潼收拾好桌上的餐盒,起身丢进垃圾桶,然后走去卫生间洗手。
明亮的卫生间顶灯,折射出镜面中面色始终平淡无波又面色如常的人,如今似乎对于网球赛事已经丝毫提不起兴致,沦为了谭潼繁杂工作中的一项任务而已。
不,应该说曾经有的不过是一种情感投射,其实他对网球从来没有感兴趣过。
从初中到现在一直没有。
谭潼抽出一旁的纸巾擦干净手,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转身安静走出了公共卫生间。
空无一人的楼道内,脚步踩在瓷砖的声音清脆回荡,谭潼忽然停下步伐,侧头看向身旁反光的窗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转过身向后看去,走廊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是错觉吗?
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四月份的换季,让谭潼在忙碌的工作之余,终究是中招感冒了。
戴着口罩也遮挡不住频繁的咳嗽声,领导看到他带病上班,体贴道:“身体不适的话下午休息半天,工作明天再干。”
谭潼摇下头,还有三天就开赛了,他挺过这几天就好。
中午照常是吃了一份外卖粥,饭后就着矿泉水服下胃药和感冒药,谭潼专心致志的在工位上编辑后天要用的新闻稿。
快下班的时候,旁边的同事转头半是兴奋的问道:“谭潼,一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体育馆?领导说我们拿着工牌能进到训练内场,可以要签名。”
谭潼愣了一下:“是参加下个月兵乓球赛事的明星选手过来了吗?”
“不是,是你现在负责的这个atp项目。”同事拿起手机,点开电商平台说道,“最近这个网球运动员接了新的广告代言,他在圈内蛮火的,我预感以他这个颜值说不定以后要大火,趁着现在去要个签名,等他火到人尽皆知的时候再高价转手卖出去~”
同事在耳边分析得头头是道,谭潼看了一眼广告界面上运动鞋的特写照,从下至上的大透视视角下,将本就有压迫感的人拍得更显强势,暗色调的朦胧打光又削弱掉部分凌厉感,让明明只露出半张脸的人不由自主的吸引着观看者的目光,整张广告图看上去也艺术氛围十足。
“我不去了,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
同事闻言满眼心疼:“好吧你下班早点回家休息,签名我帮你多要一份。”
谭潼笑着婉拒了,六点钟整,他收拾好电脑包从公司离开。
晚上临睡前,谭潼有些低烧,喝了两大杯热水裹紧被子躺在床上,本以为天天吃药感冒的症状应该会逐渐减轻,不料这次的病毒来势汹汹,让谭潼的低烧反反复复持续到了早上八点。
直到坐在工位上,脸颊还有点发烫,而一旁的同事已经将一张运动鞋的广告物料塞到他手上。
“快收好,帮你要到的签名。”
谭潼拿着那张硬纸卡手指微僵,卡片背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只有第一个字能看出来是个“秦”,后面两个字已经草书到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果然旁边传来同事的嘟囔声。
“他叫秦什么来着,昨天还记得今天又忘了。”
谭潼拿着手里的硬纸卡,一时间拒绝也不是,收下也不知道该放到哪……索性揣进兜里,打算上厕所的时候再顺手扔掉。
结果一上午的工作忙完,谭潼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因为感冒头痛,他在工位上趴了一会,连午饭都没胃口吃。
半个小时后,谭潼的手机却响了,他接起电话是外卖小哥的声音:“您好,您的外卖已经放到了一楼前台,请及时取餐。”
谭潼疑惑的起身下楼,在拿到那份昂贵的外卖时看了一眼付款人姓名,显示的匿名,手机号也打码模糊掉了,整张收据上只有自己的电话是完整的。
本以为是写字楼里的员工写错了电话,但在接下来连续两天都收到价值三位数的外卖后,谭潼当即明白了什么。
晚上下班后谭潼主动留在公司加班,故意拖到十一点钟,在整个楼层的员工都走后自己才离开。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再度传来。
谭潼转过身,看着身后写字楼已经熄灭近半的灯光,这个时间街道上稀稀疏疏的还有一些醉酒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