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们之间一定存在着一些误会。”主持人的神情带着几分沉思,她恰当措辞道,“这次虽然是对你个人的专访,但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想要表达,可以通过这次访谈对她说一些话,栏目组一定会帮你传达出去,让她看到你的真诚与歉意,助力你修复这段珍贵的友谊。”
秦申林转过头,再度看向台下摄影机旁的阴影处。
前面那么多的采访内容都能够从容面对的人,此刻的表现却有一丝不自然,他略显紧张的深吸口气,言语中竟带着一丝卑微。
最终所有想要解释的措辞都汇聚成一句话。
“对不起,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一次就好。”
将近三个小时的专访,最后以主持人助威七月份温网比赛为结束圆满完工。
谭潼没有在演播室待到录制完毕,下午五点钟拍摄临近尾声时就默默离开了,他坐回到工位上思绪有些纷杂地盯着电脑屏幕。
原本专访录制结束还需要写一份周报,可文档中硕大的标题下空无一字,光标已经闪烁了半个小时。
谭潼眉头微蹙,脑海里满是刚刚在演播室的情形。
那段原稿上没有的内容,秦申林口中暧昧不清却没有透露名字的青梅竹马,和他在说那些话时投射过来的灼灼目光……一切的始料未及,都如同一团生了毛刺的线,在谭潼的脑海里理不清。
秦申林能够在这么重要的访谈中放下他的颜面,放低姿态的道歉,谭潼愿意相信他这番是肺腑之言,或许是他能够想到的努力挽回的手段。
呆坐到六点整,谭潼缓慢的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公司大门,街角的树荫下站着一个戴黑色兜帽遮挡着半张脸的人,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在看到谭潼的身影时上前几步,不由分说地拉住谭潼的手,还搓揉了两下。
“这么凉,我给你捂会儿。”
说着他就把谭潼的手揣进卫衣口袋中,带着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这是在两人重见后,谭潼第一次没有做挣脱的动作,任由秦申林牵着自己,感受到的是他掌心粗糙又炙热的温度。
秦申林也没有打车,两人难得和谐的牵着手,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并排而行。
夕阳的余晖散落成昏黄的光晕,街边的路灯一排排倏然亮起。
这条十五分钟的路程顷刻间就走到了尽头,进入住宅楼的楼道内,秦申林按下房门【0125】那串看着有点讽刺的密码,谭潼跟在他身后走进玄关将门关上,一切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外。
理智逐渐回炉,谭潼抬头缓缓开口。
“秦申林,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原本换好鞋已经走向厨房的秦申林脚步一顿,他嗯了一声,然后倒了两杯温水放在桌上。
不知道是为了缓解紧张还是什么,打开客厅顶灯的秦申林坐在沙发上,短短两分钟时间已经喝了三次水,似乎比下午坐在演播室里要紧张千百倍。
他脸上的神情像是在等待终极审判一样,严肃又局促。
谭潼见状有些想笑,但一思考到即将要谈论的内容,他也正色了几分。
“你今天在摄像机面前说的话,是认真的对吗?”
秦申林立即坐直身体,郑重点头:“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你这样透露家里不和睦的关系,被叔叔看到也无所谓吗?”
谭潼的问题让秦申林一愣,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些,谭潼的声音依旧在耳边:“他一定会看到这个采访的,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家里的关系闹得更僵怎么收场?”
“就当他没养过我,有什么可收场的。”秦申林满不在乎,他也已经做好了事后会被父亲以“家丑不可外扬”的理由指责,但那些对于秦申林而言不重要,眼下重要的是——
“谭潼,我只在意你的想法。”
话音落下,客厅内一片沉寂。
谭潼微微低着头,手指摩擦着玻璃杯的杯壁,没有言语。
秦申林紧张地凑近几分:“潼潼,我是认真的,你现在还不肯相信我吗,我已经后悔以前做的那些事了……”
“既然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谭潼打断了他。
秦申林眼神微闪,他苦笑一声:“如果我知道会有今天一定不会做伤害你的事。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才是受害者,是我太自私自大了,对你做了道歉都无法挽回的事,现在想起来只想抽自己几巴掌。”
说到这里,秦申林忍不住抬起头:“潼潼,再给我一次机会,不管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求一个能跟你和好的机会。”
“——就算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也无所谓吗?”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固,秦申林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沉默了良久,秦申林忽然尴尬的短笑一声,他摇头道:“不可能,你是喜欢我的,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对我有感觉?你身体上的反应不会作假。”
谭潼平静地看着他:“秦申林,我是男人,被触-碰会有生理反应是一件正常的事,就算不是你,别的任何人对我做同样的事我也会有同样的反应,就像那天的口-jiao,是谁的口腔我都会bo-起,这代表不了什么。”
秦申林闻言双眼泛起赤红色,目眦具裂,他两手交叠握紧,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深吸口气。
“不是,不可能,你是故意这样说想气我而已……没关系,你说什么都没关系,任何话都不会动摇我对你的感情,我也不可能让其他的人碰你,别说是口,就是一根手指都不行。潼潼,我是认真的,认真在祈求你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