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也一脸无奈:“当时餐厅里那么乱,小刘他们都冲进去了,就剩我一个人。她什么时候悄摸钻进去的,我是真没察觉。看来是真老了,该退休了。还好没出大事,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可两人都清楚,这次的纰漏,事后必定要清算。
车子抵达酒店,后座的人却依旧睡得很沉。保镖拉开车门,正要上前把她抱下来,她便睁开了眼睛。
*
夜色深沉,酒店房间里,瘦小的身躯弓着背蜷缩在硕大的床上,只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显得格外孤寂。她时不时发出几声呓语,显然正陷在噩梦中,模样惹人怜惜。
怜惜?
端坐在暗影已经静静看了快一个小时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无情下令:“泼醒。”
哗——
一桶夹杂着冰块的冰水猛地泼在床上,瞬间浸透了被褥和床上的人。原本深陷梦魇的人陡然睁眼,下意识半坐起身。
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和额角,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湿透的白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看似瘦弱却玲珑的曲线。
坐在暗处的男人眼神微沉,拎着水桶的保镖则垂下眼睑,默默退到了角落。
麦德林的夜晚温度适宜,寻常时候连空调都用不上,可此刻房间里的空调正全力运转着,不断往房间里灌着冷气,让浑身湿透的人体感温度降到了冰点,坐在床上打着寒颤,脸色渐渐苍白。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的人。瘦小身影咬着牙,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拖着湿透的身躯慢慢下了床。
暗处的男人静静观察着,角落里的保镖则警惕地盯着她,本以为她会朝暗处走来,谁知她突然抄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狠狠砸向了旁边的装饰镜。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她赤着脚就要往碎片走近,暗处的男人眼神微微一变,角落里的保镖则三步并两步冲上前,在她靠近碎渣前死死制住了她。
起初小小的身躯还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终究敌不过身形和身手都远超于她的保镖。很快,她便被用床单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这时,原本坐在暗处的男人终于起身,淡淡道:“带走吧。”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仔细看,一行一动间,他的动作还有些滞涩。
*
直升机的螺旋桨飞速转动,轰鸣声不断。立在风口处的成辉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被送上飞机,眼见身形高大的男人慢悠悠走上前,也准备登机,他没忍不住上前一步。
“老板,这好歹是岑怀的小辈。”
这话,成辉说的也没底气。毕竟在眼前人眼里,岑怀算个屁。思忖几秒,他又道:“莫哥交代过我,不能让您手上沾血。”
笔直而立的男人闻言扫眼看来,眼底是掩不住的森冷。
“你在拿我大哥压我?”
成辉垂头,硬着头皮道:“莫哥也是关心您。”
成辉口中的莫哥,是他当年在特战队的队长,军事素质顶尖,对下头弟兄更是没话说。当年成辉从部队退役,本打算回老家谋生,是莫哥主动问他,愿不愿意去自己弟弟的公司帮忙。
成辉惶恐,他能帮衬什么……
结果,确实是帮衬,帮着莫哥看着他弟弟。他也才知道,在部队平易近人的队长出身京城宋家。
宋家自清末发家,民国抗战时期便捐钱捐物,族中子弟纷纷投身抗日。历经数代,族人姻亲遍布商政军三界,也算得上是当代门阀。
这样根正苗红的家族,子弟本该个个走正道,可偏偏主家这一代,出了个宋柏。做生意确实是一把好手,只是性情极为凉薄,行事也毫无章法可言,谁的面子也不给,什么交情也不顾。
在国内有法制约束,再张扬也闹不出人命,可到了国外,枪支、毒品……这些都成了催发人性劣根的催化剂。
这也是成辉为什么会在哥伦比亚的原因。有他在,最起码这安保公司是正儿八经的安保公司,而不是武装军。
成辉也不是想拿人压人,他是真怕闹出人命。
“不会弄死她,我会让她好好活着的。”
“还有,把嘴闭紧了。”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只给成辉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成辉一边示意人跟上,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刚接通,便传来深沉的男声。
“宋柏又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