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些许花瓣,后来有整朵,接连不断飞过来。
柳道非虽已尽力控制脚步,却处于此戏正头,难免露出忙乱。江却营俯在袋中,已切实感受到,对方似乎真的有些……心力不济。
不禁在心底笑笑,笑师父还是这么招人喜欢。
当年他与柳道非出去,盛况愈下,可比现在还要精彩。
若说对方如今做国师,总戴着面具。想想也是,他若不戴,才真真算世人嘴里的“祸乱朝纲”,“祸国殃民”呢。
这个想法一出来,江却营便在脑海里打了自己一巴掌。
大逆不道!
柳道非可不知道徒儿说他祸国殃民,只察觉到街畔围着他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造成堵塞,后头正有背货物的小贩大声嚷嚷:“喂喂喂,能不能让让啊!”
“哎哟喂,我这急着走喂!”
这才不得不快步挤过人群,用了些功力。
在外人眼里,只不过一晃眼,眼前之人就一闪而过,顷刻消失不见。
众人发出长长的“咦——”
柳道非避至人少处,才略略松一口气。
猫儿正在他肩头,呸呸吐出一口花瓣,白爪伸出,将柳道非肩头的花瓣也尽数扫下去。这才迤迤然卧下。
柳道非注意到江却营在低笑。
实在不是他摆架子,不让徒儿笑。可对方的笑声实在太难以忽略。若是有人这时候路过,发现这白衣道士明明闭着嘴,却还能发出阵阵笑声,恐惊得魂儿要飞了,或在心里暗骂他是有顽疾否?
柳道非无奈扶额。再抬眼,忽瞧见不远处,正有一个小贩,铺子上摆满各色糕点。心道正好,缓步过去。
江却营没笑多长时间。
在他察觉到柳道非脚步停下来,周围安静许多时,便敛了笑容,开始着手思考正事。
楚楚的阿公在哪里呢?
忽然,一阵诱人香味凑近。
那味道浓郁非常,立刻盖过乌木香,钻入鼻腔,将注意力拽走。
他悄悄从袋中探出头,看过去,只见柳道非立于一糕点铺子前,食案中放着不少些颜色鲜亮,观感极好,味道更好的糕点名吃。
江却营饿了。
先前满嘴跑火车,对柳道非说自己来凡不过是想摸几口糕点吃,用此等荒唐的理由骗师父。
但他如今真的饿了,若是谁能给他几块糕点,让他吃完立马滚回阴曹地府去,再被那万蚁噬心的痛扯过一遍,他也愿意。
……不过此事不堪回首。实在太痛了要不还是算了吧……但他真的好饿,老天爷佛祖神仙大能给他一口饭吃吧!
神仙未必有求必应,但有个人一定是。
柳道非付过钱道声谢,便找一清静处,将方才买的一攒盒糕点尽数递给江却营。
余下几块,便给楚楚。
猫儿顿时高兴,倏地窜下地,用后爪站立,身子拉长,两只前爪接住柳道非俯身递过来的糕点,还不忘将其往怀里拢一拢,抱稳了,轻快吃起来。喉咙里滚出一阵“呼噜呼噜”响声,吃得幸福至极。
江却营看看猫儿,看它憨态可掬的模样,没忍住低低笑起来。
柳道非也笑。今日高兴,他笑得眉目舒展,被烛火煌煌一衬,更显得温和。
待糕点吃毕,一人一鬼一猫再次前行。柳道非问:“你先前说楚楚的家人,乃是一位演皮影的老者?”
江却营道:“正是。”
“这京中可确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