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冉对周围人的反应丝毫没有察觉,他只觉得,小腹那种饱胀微痛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过这一次不似之前那般来势汹汹,热感很快顺着全身流淌开。早上他受凉略感疲惫不适,此时不适已经不知不觉散去。
他依旧重复吸气呼气的动作,不知不觉,更多人察觉到环境异样,众人围成一个圈看着粟冉。
“他……”一人刚要开口。
授课长老不知何时走到前面,他摆手,示意弟子们坐回去。
“抱元守一,九转炼气——”
耳边浑厚的老者声音响起,粟冉知道是上课了。他没有睁眼,跟着引导缓缓调整状态。
过去三个月,授课长老教众人的只有一句“精心凝神,气守丹田;呼吸绵长,吐纳自然”,忽然换了一句心法,许多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不仅如此,平日里经常走动、关心每个弟子的长老,今天破天荒地站起桩来,他停留在粟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主动把节奏调整地与粟冉吐纳一致。
这堂课好像是专门给一个人上的一样。
随着腹部略微的饱涨感充盈,粟冉感觉小腹下像长出第二心脏,一股股暖流朝全身迸射。
刻意的控制下,那些迸射出的暖流不再呈现放射状,而是有了明确方向,经督脉上行,过尾闾、夹脊、玉枕,至百会,再后沿任脉下落,经印堂、膻中,重归丹田,如星斗循行,周而复始。
很快灵气运转结束,粟冉只觉得病气全消,浑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劲,随时都要喷涌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正对上授课长老眼尾炸开的弯弯眉眼:“你炼气一阶了。问道宫的课程今日起,你可来可不来。对新入门的外门弟子的规划安排几天后会下来,这段时间你可以自行安排,以后你就是我剑宗的玄级外门弟子了。”
外门弟子也分“天地玄”三级,玄级外门弟子是最底层的,只需要引气入体即可,做的也是最低级的扫地、倒水之类的工作,和杂役没有区别。而天、地两级的外门弟子,对灵力要求更高,月俸也更高。
长老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在其中注入灵力,刻下他的名字。
这每个成功引气入体的弟子都有一枚,也是进入剑宗其他区域的通行证。
粟冉接过长老递过来的玉牌。
他缓缓眨眼,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迟迟才朝系统问出了一句话。
【……就这?】
系统立刻申辩:【什么叫就这?!书里,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被这样那样再那样![○Д○]】
粟冉:【……】
玉牌莹润剔透,入手清凉,上面还富有阵法,粟冉仔细把玩打量。
众人无一不露出艳羡神色。
授课长老叹一口气,摇摇头继续嘱咐:“这还是你修仙的开始。等外门弟子的全部名单确认后,不久便会开启内门弟子的选拔,到时候你务必要报名。你有天赋,切勿松懈,要好好练功,不可止步于此。”
粟冉懵懂地听着这些话,心中却只觉得距离很远,好似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样。
授课长老话语重心长,表情却不掩惋惜。
这弟子虽然成功入门,但也不过是最低等的玄级外门弟子,就算过几年能侥幸成为天级或者地级,也不过是高级和低级杂役的区别。剑宗的外门弟子成千上万,唯有成为内门弟子,才可能在修炼上有所成就。
粟冉昨日还毫无开悟的征兆,一夜之间引气入体,是在凡人中表现得颇有天赋,但偌大的剑宗从不缺少天才,与他们相比,粟冉这点子天赋如同汪洋中的一滴水,根本不值一提,偏巧,粟冉本人还浑然不觉,跟没事人似的,毫无危机感。
哎……长老无奈轻叹一声。凡人在修仙界没有关系,没有人脉,没见识,又是劣等的五灵根,天生就短了一截,到底是难登大道。
粟冉敏锐地捕捉到长老细微表情动作,却不明白其中含义,一双黑不溜丢的眼睛只是机械地看着,时不时眨一眨,似乎带着几分懵懂。
“你可是有困惑?”长老问。
“有。”粟冉点头。
“你问便是了,既然已炼气,便是剑宗弟子,无需多礼。”
粟冉张了张嘴,迟疑片刻说:“你能给我详细讲讲什么是炼气吗?”
授课长老:“……???”
授课长老头一次见到如此有天赋但无知的弟子,表情简直控制不住。
他吸了口气,拂起衣袖摇头:“罢了,你下午放课后,勿要着急回去,我与你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