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师尊是个极好的人。
收做亲传弟子是因单灵根的卓绝天赋,却因不了解体质,担忧吸入过多灵气撑爆身体,迟迟不让乔子濯修炼。
蹉跎数年,查遍典籍也没找到缘由。乔子濯坚持想试,师尊耐心地劝他莫急莫躁,用遍温养扩展经脉的方法,将他的身体养护到最佳状态,亲自守在身边护法。
流云仙宗是修真界的第一宗门,不缺单系天灵根苗子,师尊完全可以收一个更省心的徒弟,却为他操心费力。
照顾乔子濯不爱交流的性格,也不多问,不知喜好便什么都送点儿,总能送到心坎上。
从不掰着他改脾性,纵容他顺心而活。
养亲生孩子也不过如此了。
慢慢的,少话的乔子濯学会了汇报修炼日常,学会了有事找师尊。闲来无事时,也会主动找师尊和亲近的师兄弟小聚闲聊。
——
以免被发现端倪,乔子濯调整着状态,拿出毕生演技,小心的维持年轻时的人设。
“有本事以后别在家吃。”说着,乔父扫了一眼乔子濯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没教养,往后用餐,不准再带手机。
带着恶意的教育味道让乔子濯愣了一瞬。
话不是多难听,说话的语气神态,像在说“我怎么有这样一个儿子”,乔父擅长当着两个儿子的面贬低羞辱乔子濯,借以讽刺养大他的邢家。
乔子濯习惯了宗门长辈带着关爱的教导,再次经历,感觉有些糟糕。
果然没对比就没落差。
回来再看,好糟心一亲爹。
“爸,现在手机用的多,习惯随手拿着,您什么时候见子濯吃饭时玩过。”大哥乔瀚墨打着圆场,眼神示意佣人将桌上的手机拿走,省得再挑动他爸的敏感神经。“再说,子濯过几日要参加综艺,多上网了解节目性质,方便工作。”
乔子濯给面子的没有出声对呛,大哥也不容易。
自诩大家长的封建亲爸,全程笑盈盈看戏的后妈,不爱说话孤立全家人的二弟,做表面样子同父异母的“乖巧”三弟。
周旋在他们四个人中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一句话没说好,里外不是人。
就他从记忆影像中得到的信息和餐桌的短暂交锋分析,餐桌上五个人,派系杂乱。
乔靖和林清媛夫妻关系靠利益维持,面子恩爱都懒得演,互相防备、隐隐对立。
乔父看重大儿子宠爱小儿子,林清媛拉拢大的继子真爱小儿子,乔承安无所谓家庭成员关系如何,贪婪的渴求所有人的爱,对亲情抱有期待自成一派。
造成这种奇怪的家庭关系,要论怪谁,真说不清,乔瀚墨谁也狠不下心撒开手,心甘情愿做这个中间人。
在家努力端水,在公司辛苦打拼事业,乔瀚墨比乔父更像当爹的,操不完的心。
“但愿如你所说。”乔父拿起刀叉,错过了二儿子眼睛轻度上翻爱搭不理的细微表情。“既然签约综艺,就好好表现,莫要拖你弟弟后腿。”
“不会。”乔子濯喝完一口花胶螺头炖海斑的热汤,声音冷的冒冰碴,“您实在多虑,情人闹上门的大戏演给圈内人看看便罢了,演到网上就是大笑话了。”
乔瀚墨被冻的一激灵,眼见父亲脸色黢黑,赶忙转移话题,“子濯,你是……又长开了?”
再敬重,乔瀚墨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亲爸是个好爸爸,自尊心极强、容不得低位和平位忤逆。二弟对父亲的找茬行为无视居多,但耐心极其有限,说多了,吵起来影响胃口,饭都不用吃了。
是紧急转移话题,也是真心想问。
几天不见,弟弟出门爬了一趟山,没晒黑,反而更好看了?
细细打量面容五官,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乔瀚墨一直知道二弟的相貌是个大杀器,整合了父母最好的基因,优化出一张瑰姿艳逸的面容。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瞳孔却极黑,中和了含情春风。
鼻梁挺拔,唇薄而润泽。
最后在左眼睑下方,点上浓墨重彩的一颗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