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紧紧拧在一起,掌心握住微凉的皮质面料,楼藏月表情凝重。
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微妙的变化,让她不得不更加谨慎小心。
越羲必须要在奶奶去世前离开。
离开这栋装载了她无数并不美好回忆的楼家,离开自己、彻底斩断那一团乱麻的关系。
她不可以困囿在这里。
楼藏月讨厌越羲,十分、非常、极其讨厌越羲。因此,越羲要离开。
闭上眼睛,楼藏月在脑海中反复加固这个认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衣服内侧口袋传来的震动拽回楼藏月的思绪。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已经带着些许体温的束缚带,楼藏月起身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在阳台低声与对方交谈许久,带着刺骨寒意的北风让她麻木的大脑稍微精神了一些。
膝盖上的青紫隐隐作痛,她有些烦躁蹙眉,下意识去摸口袋。
卡帕一声,火焰在寒风中跳跃,一根女士香烟被点燃。
叼着滤嘴,楼藏月深吸一口。
咳!咳!
辛辣的尼古丁在气管与肺部乱窜,香烟落在地板,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布料剧烈呛咳。
自醒来后她就现,看似一丝不苟的楼藏月房间里,其实藏了许多离经叛道的东西。
口袋里的香烟,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东西如今大部分都移到的别墅中,家中某个角落里或许有几个漏网之鱼。
按理说她该仔细搜找,将它们都紧紧封存。可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或是心里,她并没有那样做。
那些东西就静静地,和其它被锁在储藏室里那些一眼,安静地在那里待着。
似乎,是在等待谁的现。
嗯?
越羲伸手,从柜子深处扒拉出一本封面已经褪色的本子。本子上鲜艳的图案已经变得灰扑扑、甚至有些残缺不全。
只有那两个歪歪扭扭、一撇一捺跟分了家似的名字,十分霸道又固执地留在封面。
越羲已经记不得这是什么本子了,竟然还写着她和楼藏月两个人的名字。
不算厚重的本子躺在她的掌心里,轻飘飘地,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小心抖落掉封面上的浮灰,越羲轻轻掀开第一页。
【2oxx年,9月24号
令天开始,o呵木娄zang月就要一qi写日记啦!
是的,但是笨蛋越越,什么时候才会写我的名字。
o耳总日月!cai不笨!】
看着歪歪斜斜、忽大忽小,甚至中间穿插着拼音与错别字的日记,像一把钥匙般忽然将越羲沉寂在大脑深处的记忆激活。
她像是被一下子拉到那个刚到楼家没多久,与楼藏月一起上小班、开始识字的时候。
楼藏月的幼稚园,当然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幼稚园。
在别的小班还在唱儿歌、学跳舞的时候,那所幼稚园已经开始教小学的知识预习了。
那种精英教育,让初来乍到的越羲可没少吃苦头。日记往后翻几页,说不定还能在上面找到当时越羲不堪学习压力而印在上门的泪花。
恍惚记得,当时好像是班主任的提议,为了促进班里小朋友们的欢喜,让共写一本交换日记。
可楼藏月格外霸道,日记本传到越羲那里写过后,楼藏月就再也不会交出来。她总是这样,因此惹得小朋友们格外不满,拉着楼藏月找老师告状都告了好几次。
越羲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她抱着厚厚的日记本、满脸理所当然地表情。
老师没办法,只能拿出一本小小的、相比之下薄薄的日记本给她们,让她们俩单独交换去。
现在想起来,越羲仍不由失笑。
轻轻掀开下一页,看着自己用歪歪斜斜的字体记录着如今看来小小的烦恼与小小的喜悦,越羲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这种感觉,就像是重新翻阅一本儿时不足为奇的童话故事,如同成年后才掉入兔子洞一般新奇。
蓦地,越羲突然懂得了那天楼奶奶对她说得话。
眼睛明亮澄澈,越羲捧着破破的日记本,动作仔细轻巧,认真翻看着那本记载着童年的交换日记。
作者有话说:[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