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羲终于肯低头看向她,冷笑一声:难道有什么理由,我不应该讨厌你吗?
楼藏月唇瓣翕动,目光流露着伤心的情绪。可越羲不为所动,只觉得她又再演戏。
先做出破坏友情举动的人是她,冷眼旁观自己被人欺负的人是她,甚至莫名其妙的远离自己的人也是她。
越羲实在想不通,身为既得利益者的楼藏月现在是怎么好意思,用一副难过受伤的模样面对自己的。
轻轻将脸埋进她的腿上,越羲听到她闷声说:我没有,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你。
雪花洋洋洒洒、越下越大,不知不觉扑白了街道。
越羲垂眸,却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将她的脑袋从腿上拉起来。被迫仰着头,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
所以呢。越羲问,那些伤害我的事情,你敢保证没有一个是来自你的吗?
眼睫颤动,楼藏月不敢保证。
在越羲眼中,她们是一个人。
见她不说话,越羲觉得无趣松手,操纵轮椅后撤掉头。
大过年的,越羲不想让自己带着生气的情绪迈进新年。
就算吵架了,现在两个人最后还是要回同一个家。
楼藏月推着她走到卧室门前,沉默地看着她进屋后锁上门锁。
许久,叹了口气。
将垂落在额前的碎撩起,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楼藏月轻啧一声。
装无辜的把戏,对越越还不起效啊。
金敏娴是在深夜才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楼藏月正坐在客厅沙上,手边放着酒杯,嘴里叼着细烟。
叫了她一声,金敏娴蹙着眉在她身边坐下。盯着楼藏月的脸看了片刻,金敏娴拧着眉头问:你又把她杀死了吗。
楼藏月歪头看向她,勾起嘴角:她不是也在想办法除掉我的吗?
我只是回击而已,她太弱了。
看楼藏月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金敏娴呐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些过于专业的名词解释,金敏娴看不懂也学不会。但看楼藏月的模样,她分外不解。
明明是同一个人产生的两个形态,却把对方视作死敌一样。
曾经金敏娴也去主动了解过这种事情。
可别的案例里,产生的其它人格几乎都是保护者。就算不是保护者,也是和本来性格截然相反的样子,并且对原本人格十分保护。
但到楼藏月这里,两个人格兴趣爱好、甚至连口味都一模一样不说,并且都想要想办法彻底除掉对方。
因为诞生机制不同。明媚的午后,徐医生给她递了杯水,并在她对面坐下,你说的那些案例,副人格都是因为主人格遭遇巨大创伤,在此前提下为了保护主人格而诞生。
但楼藏月不一样,我们甚至选不出来,相比之下哪个才是她的主人格。
看金敏娴满脸困惑,徐医生叹口气说得细了一点:你可以理解为,楼藏月两个人格都是因为越羲才诞生。
为了越越?金敏娴有些意外,但不是说大部分的人格产生,都源于本体需求吗?楼藏月她,需要越越?
看她满脸不可置信,徐医生点头。
虽然她也不清楚楼藏月的强烈的内核需求为什么是越羲这个她者,可毫无疑问,如果将越羲视作那些案例中的主人格,一切困惑都迎刃而解。
可是!金敏娴还是不懂,按理说,她们都是想要保护越越的啊,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因为,保护的方向不同。
金敏娴记得,当时徐医生是这样告诉她的。
定神看向楼藏月,看她晃动着酒杯里的液体,片刻,金敏娴忍不住提醒:少喝点,越越在。
见她点点头,金敏娴叹口气拎着外套上楼。
虽然答应了她不告诉徐医生,可金敏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究是不放心。想了想,决定明天一早就把这事儿告诉徐医生。
可翌日一大清早醒来,金敏娴刚下楼,就看见楼藏月一如往日冷淡着脸坐在餐桌上吃饭。
见越羲还没下楼,金敏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楼藏月身边坐下。拖着下巴观察她半晌,才凑过去小心翼翼道:你你清醒了?
她太得意忘形了。楼藏月觑她一眼,转回视线淡淡道,我已经跟徐医生沟通过了,她一会儿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