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己即将开始的噩梦。
楚愿点点头,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我大概了解了。”
“啊?你…了解什么了?”
林拓才刚刚说了个开头,往后还有好多没说呢,怎么就了解了?
但楚愿表示不再听了,他要回房间休息。
长期熟悉刑讯的他非常清楚人的心理,想要撬开一个人的口很难,但一旦撬开,就意味着这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
这时让对方说到一半,不许再说,崩溃的心理一下子又落空,这人会更加难受。
以后只会在在心理上更想要依赖和倾诉,当再次拥有倾诉的机会,反而更有可能一下子说出非常多真实信息,以及内心真正的感受。
林拓无可奈何,憋了一肚子的话,只能假装从没说起过这件事,继续去做饭,正常生活,照顾手术初愈的哥哥。
第二天下雨了,气温有些回升,没有足够的低温来凝结成雪。
没有雨夹雪,雨夹着冷雨,在窗外滴滴答答。
“去买两把铁铲来,要电动的。”楚愿说。
林拓:“电动铲?哥,你要去挖啥呀?”
楚愿神秘微笑:“下午去挖宝。”
林拓不明所以,不过他哥的命令他就当圣旨一样执行,也没多去问为什么。
直到下午,他们打车前往一个地址,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退成荒凉的山。
到了目的地,林拓一下车,腿就直打抖,颤巍巍地问:
“哥,这是墓地呀。”
…不会是因为自己参加网赌,他刚正不阿的哥哥就要把他埋了吧!
楚愿白他一眼。
他手里提着个袋子,林拓一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直到楚愿把它打开,里面装的是一捧花。
正是邹医生放在病房里的那束白菊花,刚刚开放到最盛大的时候,即将要凋零。
楚愿一步一步向山林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块他买下的地,立着一座碑:
“谢廷渊之墓”
林拓看到碑上的字后,瞬间噤了声,不再说话。
盛开的白菊花摆到墓前,像过往九年的每一年。
每次来到这里,安静的树林当中,楚愿总觉得耳畔嘈杂。
像有无数人在说话,无数的报道仍在耳边环绕:
“…曾加入恐怖组织达伊沙,参加苏摩尔战役、拉马迪战役、费卢杰战役……残忍枪杀近1500人!年仅15岁,令人发指!
“出于对未成年人道主义的保护,国际军事法庭准允此人引渡回国,可他却再次出来犯案,残忍杀害13名受害人……”
新文报道上巨大的红字标题:魔鬼少年——谢廷渊。
那些人的嘴唇一张一合,话语从耳朵传进大脑当中,嗡嗡作响。
谢廷渊对这些人一视同仁地回了沉默,被法官判定为无悔改意愿: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楚愿蹲在碑前,轻声说。
“是…死刑…吗?”林拓小心翼翼地回答。
当年的新闻是这么报道的。
楚愿笑一笑。
谁都以为谢廷渊是被判刑后,枪毙而死。
但其实根本不是。
楚愿伸手,敲了敲面前的墓碑,像在敲一位旧友的门。
谢廷渊之死,离奇得像一道终生难解的谜题。
在死刑处决的当天,需要将死刑犯从监狱押送往专门的枪决地。
而在押送车运输的时候,谢廷渊越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