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愿看到上面有四个字:猎鹰之眼。
他右手条件反射性地颤抖了一下。
9年过去,开那一枪的感受仿佛还在胸腔里震荡。
因他逃跑去法院作证一事,跟爸爸陆臻关系闹得很僵。谢廷渊被判处死刑,楚愿发起的所有探视申请都被拒绝,那时还没成为首席调查官的他没有权力查到,谢廷渊其实根本没有收到过他的申请。
十八岁刚毕业的楚愿,无权无势,不得不低头回家,有权有势的爸爸对他说:
“毕业实训里你要是能立下功,我就打个电话,死刑前让你见他最后一面。”
每年毕业生的持枪实训都会给学生一点表现机会,比如与抢劫犯喊话,最后会颁发学校优秀奖。
这种学生式的表现行动,想要获得正式立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爸就是纯刁难他,找个借口拒绝他的请求。
而且实训那天,正好是谢廷渊死刑的当天,他没有时间了。
那天楚愿浑身都憋着一股劲。
扣下扳机的时候,他手比大脑还快。
当大脑意识到他在瞄准镜里看到了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发白。
楚愿眨了一下眼,再想用瞄准镜去看,他击中的目标已经倒地。
特警围攻而上,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
楚愿呆呆地趴在屋顶上,任由风吹过他的发梢。
他想:不会吧?
一闪而过的一幕,在脑中反复播放。
他只看到一瞬间撩起的头盔面罩,看到对方鼻梁上方至额头的一小部分脸,这么远的距离,兴许是他没看清楚。
这世上也有许多人眉眼相似,如果露出整张脸,其实就会发现,完全是不一样的人。
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谢廷渊现在应该已经被押送到了死刑处决地,按照人道主义关怀,会让他吃最后一餐,沐浴换身新衣服,到夜里才会枪决。
他怎么样也不可能出现在银行抢劫现场。
3。3吨黄金大劫案,在这样的大案中,楚愿以破纪录的超远距离狙杀劫匪,这是毋庸置疑的一等功。
楚愿脱下狙击小队的防弹服,卸下狙击枪,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他爸:
“你该兑现承诺了。”
他爸的秘书很快开车来接他。
却没有去死刑处决地,去的是医院。
“怎么去这里?”楚愿奇怪地问。
秘书没有回答,只是指了一个没有门牌号的房间。
楚愿推门进去——
白色的门,白色的墙,白色的床上,盖着白色的布。
过了一会儿,砰!
一声巨响。
楚愿撞开病房门冲出来,像一团着了火的风。
他迎面撞上赶过来的爸。
陆臻一脸威严,睥睨地看了儿子一眼,低头问他:
“甘愿了?”
18岁的楚愿,开枪的那只右手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拳头,手心已经沁出血。
双眼通红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掉出来,他说:
“这事没完。”
从那天之后,楚愿再也不开右手枪,改练左手枪。
他的左手没有右手准度高,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楚愿看了下,这次是他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出现两个字:陆臻。
罕见的爸爸来电。
27岁的人也不会再做出故意不接父亲电话的幼稚事情,楚愿接起来:
“喂。”
陆臻没跟他喂,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