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脸色骤变,面如菜色,他支支吾吾的,一会说没多少,一会说还好,楚愿只管喝咖啡,不加理会。
让弟弟支吾了两分钟后,楚愿开口:
“想清楚了再跟我说,不想说就不说了,我没兴趣听。
“说起来咱俩二十年也没见过,从小更不是一起长大的,真要说有什么很深的兄弟感情,那也真没有。妈妈那套房子就让你先住着吧,我过两天请个家政把我那屋收拾好,就搬回去。”
“哥,哥!你…你别这样。”林拓急了,“你之前不还说了吗?要…跟我一样开侦探社的。”
楚愿低头,吹一吹咖啡上的奶泡沫。
林拓手指捏着咖啡杯的手柄,越来越用力,像在发泄他心里憋的一股恶气,很多话他不可能跟爷爷奶奶说,更不可能跟他那爸说,这世上真的只有楚愿哥还能听他说说了!
他受够了,他不想再一个人担着了,他不想再隐瞒任何事了!
“我在那个网站赌赢了50万。”
林拓吞咽了一下,终于开了口:
“但到了提现的时候,说要完成一个任务才能提,要么,就再赌赢一局。”
这就是个套路。
“我怕自己再赌一局,又全部都输回去了,虽然…我从[镜]中带出的那个幸运草能给我带来力量,但保险起见,我还是选择去完成任务。
“那个任务给了我一个地址,要求在22:45抵达,在地址处找到4位数验证码,回来输入后才可以提现。”
“我实在是太缺钱了……”林拓道,“我知道可能会有什么危险,还是打算去。”
他那时想着,自己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危险!
“我还带了防身的刀具,万一真是要割腰子,就跟他们拼了!”
夜里22:34,林拓朝那个地址走。
越走越偏僻,直到四处几乎无人,是乡下的小路。
不远处看到一处平房,门虚掩着,没关。
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林拓看到这样的环境,心凉了半截,他不能一个人进去。
“我掉头就跑,一直跑到大路上拦了辆车,重新进城,我回家打开网站,取消了那个任务,重新选择:再赌一局。”
赌局很简单,是比大小。
那晚的林拓紧紧攥着他的幸运草道具,希望幸运女神能再次站到他这一边。
结果输了。
幸运女神抛弃了他,页面无情地弹出警告:
“您暂时无法提现,如需再赌一局,请选择赌注:1万元。”
“我那时候意识到这就是个骗局。可我没办法,哥…我真的没办法。明明已经有50万了,怎么能让它眼睁睁的提不出来呢?”
林拓死死攥着已经过了效力时限的幸运草。
1万、接着1万地赌下去。
一局局赌进去的林拓,已经对金钱丧失了基本判断力。
他忘记了毕业是怎么找工作,怎么海投offer,怎么被面试官审视点评,却连三四千双休的工作都找不到。
1万块是将近三个月的工资。
而现在1万也不过就是50万的150,他可以赌50局,总能赢的。
赢,就能改变现在的生活,人生就能翻盘了!
“我那时候有点……着魔了。”
林拓低头捂住自己的脑袋,他都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变成那样!不知道自己当时都是怎么想的:
“能想起来的就是,我好像被操纵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赌大小赌不赢,眼看50万的钱越赌越少,我很焦躁,越输越想赢回来。
“就想说…换个别的什么游戏,换换运气,我之前赢最多的是老虎机。
“我那时候只剩下了30来万,我想把亏损的十来万再赢回来,下了注,下的比较大,下了七八万下去,结果翻倍亏了……”
“那一整晚我都没睡觉,到天亮的时候不仅50万全没了,还负债32万,输得越多越想要翻盘赢回来,总觉得自己下盘就能赢了。”
楚愿毫不意外地听着,妄想在赌博面前能用理智控制自我,能赢能翻盘,都是这个结局。
那天一夜未眠的林拓,睁着发红的眼睛对着电脑,呆呆地看,日出越来越高,太阳完全升起来了,他却像死了一样,没有新一天的感觉。
“那时候我觉得人生都完了。”林拓鼻子一酸,又有点想哭。
为什么这些事都要落在他头上?
网赌欠下了32万,手机上各个借贷平台利滚利地不知道滚了有多少了,20来万了吗?林拓都不敢去算……
爷爷奶奶还被诈骗了65万,一生的积蓄都没了,又遇到车祸……
越想越觉得人生无望。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那个网页突然弹出了一个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