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他让她离开,真的仅仅是因为合规矩吗?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人截住。
“三爷。”
已经是临近傍晚的时候了,探员领着一名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进来,寻顾屹安的,是江雁北的人。
这人,顾屹安见过,姓吴,一直跟在江雁北身边,江雁北的起居生活,都是由他打理。旁人只当他是江雁北身边不起眼的管家,但是顾屹安却是见过这位吴管家杀人的狠辣。
“三爷,老爷请你回去一趟。”吴管家扫了眼被顾屹安刻意挡住的宁楚檀,躬身一礼。
顾屹安面无波澜,不动声色地往一旁偏了小半步,将她的身影完全挡在身后,遮住旁人投来的视线。
他挡住人的视线:“现在吗?”
“是。”
顾屹安停了一瞬,他招了招手,不远处的探员韩青走近。
他低声吩咐:“宁小姐这里,你看着,等我回来送她回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
“是。”
他又回头与宁楚檀对上一眼,却不曾靠近,只是稍稍颔,转身往外走去:“那就回吧。”
宁楚檀站在原地,看着人离开,心事重重。
他是在护着自己……来的那人是谁?他会有危险吗?
江宅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江雁北并不喜欢太多人留在身边,故而江宅虽大,但是留着的人并不多。
他在书房里待了一盏茶的时间,江雁北就来了。
“白振江死了。你的案子又多了一桩。最近,你的主意不少。”江雁北走了进来,坐至桌旁。他的话是肯定句,并不是疑问句。
顾屹安静默等着接下来的话语。
江雁北看了一眼沉稳不动的顾屹安,指了指侧屋的一桌酒:“许久未曾同你喝一场了,今日想和你喝上一杯。”
顾屹安沉默着起身,行至桌边,果真是一桌酒,未曾有任何菜肴,只放着一桌子的酒。
红酒,白酒,洋酒……大大小小的瓶子摆了一桌。
江雁北端着茶杯,他饮了一口,而后转头看向顾屹安:“喜欢哪一款,便就自个儿挑了吧。”
顾屹安看着满桌的酒水,他一脸平静地拿起一瓶红酒。
“那瓶洋酒,是我刚得来,你试试。”江雁北指了下桌角的透着琉璃色的酒瓶,似乎没有看到顾屹安已经选好了红酒。
顾屹安闻言,放下手中的红酒,将那瓶洋酒重新拿起。
江雁北递了酒杯过去,示意他坐下。琥珀色的酒液倒进酒杯中,他习以为常地拱手一礼,入口便就是三杯。
他喝得急,可是却不见半分狼狈。
不过是须臾,酒杯就空了,白皙的面容上更显得苍白。
顾屹安的酒量不差,只是不若旁人那般喝酒会上脸,旁人喝酒是越喝脸越红,而他却是越喝越白。若不是隐隐散出的酒气,从那平静的模样上,倒是丝毫看不出喝了酒。
“义父。”
江雁北看着顾屹安饮下三杯,他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慢条斯理地给人又倒满。
“我记得你来府上的时候,是十三岁吧。”
“是。正是过了十三岁生辰后三日,得义父赏识。”顾屹安点头应道。
江雁北笑了笑,他打量着顾屹安:“你自小就是稳重的性子。”
他看着一脸淡然的顾屹安。
顾三爷在舜城的名头如今可是比他江雁北还要大了,这外头的人,谁人不惧这位玉面阎罗。他盯着顾屹安的侧脸,清隽的面容透着一种君子的雅正。都说是他想要走个白道,这才送了顾屹安入仕,也道江老虎是运气好,养了个忠心耿耿的义子,以后这义子成女婿,便就是高枕无忧了。
可谁曾想过,这条路,是顾屹安自己选的。
“老三,人得感恩。”江雁北的话语说得平淡,他伸手给自己装了一袋烟叶,“你在义父身边十来年了,义父也是拿你当亲子看待的……”
“爹!”
江云乔来得急,连门都没敲,便就匆匆推门冲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浓郁的酒香味让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扫过那一桌子的酒水,最后目光停在满酒的酒杯上。
“爹,我来找三哥。”她脚步轻快地来到江雁北身边,往日里那一脸的骄纵早就褪去,不过脸上的神情却还是紧绷着,“爹还要和三哥聊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