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得后宫,便瞧见萧恪正立在前殿的一处廊檐下候着她。
裴瑛略微加快步子走到他跟前,巧笑倩兮,“王爷。”
萧恪低下头来瞧她,见她鼻尖略微沁着薄汗,“让王妃久等。”
裴瑛摇了摇头:“其实王爷可以不用来接我的,我知道去前殿的路,我来时都记下来了。”
原来此前她偶尔掀眸顾盼是因为要记路。
“王妃当真能够记住这宫里的路?”
裴瑛一脸自信:“我方才可都记着呢,便想着再也不能在宫里迷路了。”
萧恪微微好奇:“王妃从前到过皇宫?还迷路过?”
裴瑛揪了揪衣袖:“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反正现在我肯定不会迷路。”
“那可不一定,皇宫宫殿众多,不熟悉这里的人迷路是很寻常之事。”萧恪客观评价台城宫殿。
裴瑛气鼓鼓:“不信王爷试试。”
“本王可不想届时还要花费力气去满皇宫寻找王妃。”
裴瑛:“……”
她哪有这么愚笨?
有点生气。
看王妃一脸不高兴,萧恪只朝她伸出手:“走吧。”
裴瑛疑惑:“去哪儿?”
“陛下赐膳。”
裴瑛惊诧:“我们是还要同陛下一同用膳吗?”
萧恪摇头,凝眉:“陛下方才气急,龙体欠安,已回寝殿歇息。”
他复而强调:“就本王和王妃。”
裴瑛这才将手放进他掌心,“哦。”
去膳房的路不近,裴瑛犹自记挂着前殿之事。
“太子的事情可是已经解决了?”
萧恪告诉她:“陛下已当场罚了太子,算是暂时平息了太师他们六傅和御史大夫的怒火,接下来就看陛下能否采纳我的建议行事了。”
裴瑛听懂话音,便点到即止,“那贾太师伤得很严重么?”
萧恪声音冷冽:“贾太师年纪已六十有六,被内侍打了几棍,估计得休养几月,况且太师身体的伤事小,尊严事大,他可曾是帝师,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屈辱?”
裴瑛代入了祖父想了下,不住心有戚戚,心道那贾太师的家人怕是要伤心坏了。
见她眉头蹙起,心生悲戚,萧恪忽而抬手用指腹为她抚平眉心:“王妃莫要多想,太子六傅绝非可欺之辈,何况都惊动了御史大夫,此事还有得掰扯,贾太师不会吃亏。”
萧恪平日里握刀执笔,指腹比一般男子稍显粗粝,温热的触感在这一瞬间忽而聚在裴瑛眉心那一处,令她仰起头不错眼地望着面前冰山不消融的夫君。
萧恪见她直勾勾地瞧着自己,如小鹿的眼睛灵动如许,闪烁着纯净迷人的光芒,仿佛能轻易就勾住人的心。
他指腹往下移动两分,轻轻覆上她澄澈的眸子。
她眉睫轻柔,在他掌心轻颤,如同雪花吹落,漾起幽微的涟漪。
但只须臾,稍纵即逝。
第24章24记得今后本王若回府……
因太子殴打贾太师一事事态严重,朝堂折子又日常堆积如山,而皇帝杨绪近两年愈加羸弱多病,无法长时间劳形案牍,便做主将大部分朝事由萧恪代劳,朝中根本离不开他。
在萧恪携王妃进宫拜谢赐婚的次日,皇帝便将他召回朝堂替他处理政务。
一连四五日,萧恪都直接在宫中住下,到第五日快午夜时分才回到王府。
走进擎云堂,见卧寝内并未为他留灯,萧恪便直接在书房就寝。
次日一早正好是每隔五日去瑞华苑给公婆请安的日子,裴瑛想着这次是自己一个人过去,她从昨晚便将此事放在心上,早早入睡,寅时四刻(o4:oo)就已起身梳洗打扮。
不想刚一踏出内室,就看到萧恪已在院子里等她。
好几日见不到人,这时借着朦胧晨曦和依稀灯火,瞧着那如雪松挺立在廊檐下的男人,裴瑛感到陌生又熟悉。
裴瑛走到他跟前,笑问他:“王爷何时回府的?”
萧恪神色淡淡:“昨夜。”
裴瑛目含关切:“王爷这几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