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七日,昼夜兼程。
魏重阳一行终于抵达苍衍派地界时,已是薄暮时分。
连日的奔波与紧绷让众人都显得疲惫不堪,尤其龙三子虽被金鳞剑光护着,但终究是凡人之躯,此刻皆是面色苍白,靠着一股意志强撑。
当脚下云雾渐散,露出那传说中的宗门真容时,饶是早已见过多次的魏重阳与两位师弟,也不由得心神为之一振。
在一片巨大无比的盆地之中。
四面皆是万丈峭壁,如天然城墙环抱,岩壁上凿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夕阳余晖下隐隐流转着淡金色光泽。
盆地东西长约百里,南北稍窄,地势自边缘向中心微微倾斜,最终汇聚于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那便是苍衍派闻名天下的“天衍灵池”。
从高空俯瞰,整个盆地宛如一只倒置的巨碗,碗底是碧波荡漾的灵池,碗壁则是依山势而建的连绵建筑群。
殿宇楼阁错落有致,或悬于峭壁半腰,以飞桥栈道相连;或建于平缓坡地,被奇花异木环绕。
建筑风格古朴厚重,多以青灰、玄黑二色为主,檐角飞翘如剑指苍穹,在暮色中勾勒出锐利而庄严的轮廓。
最奇绝的是盆地内的气象。
因四面绝壁环抱,天地灵气在此汇聚不散,形成肉眼可见的淡淡雾霭,流转于殿宇林木之间。
这些灵雾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动,仿佛整个盆地便是一座天然的巨大阵法。
夕阳的金红光芒穿过薄雾,洒在灵池水面与琉璃瓦上,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偶有仙鹤自林间飞起,清唳声在峭壁间回荡不绝。
“这……便是仙家福地吗?”龙吟——龙三子中最小的少年,望着下方景象,喃喃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好一处天地造化所钟的宝地。”龙行也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路奔逃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沁人的气息,吸入肺腑竟让人精神一振。
魏重阳驾驭剑光缓缓下降,解释道“苍衍立派已逾三千年,初代祖师云游至此,见此地四壁环抱、灵气自生,形似天然丹炉,暗合‘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之道韵,遂在此开宗立派。外围峭壁上的符文,乃是历代祖师加持的护山大阵,非本门弟子或持令者,入阵则迷,强闯则诛。”
说话间,剑光已穿过盆地外围那层看似稀薄、实则蕴含无穷变化的灵雾。
一入阵中,眼前景象陡然清晰数倍,连远处殿宇檐角的兽雕刻都历历在目。
与此同时,三道青色剑光自下方某座殿宇中升起,迎了上来。
“魏师兄!”当先一名青袍青年拱手行礼,神色恭敬,“掌门已接到传讯,命我等在此等候。这几位便是……”
他的目光扫过龙三子,尤其在魏重阳手中那柄古朴连鞘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正是。”魏重阳点头,“有劳赵师弟引路,先安排三位客人至‘客松院’歇息。我与方师弟、陈师弟需即刻面见掌门复命。”
“遵命。”
在那位赵姓弟子引领下,金鳞剑光落向盆地东侧一片较为清幽的院落群。
此处松柏成林,院舍皆以竹木搭建,简朴雅致,与远处主殿群的恢弘气势截然不同,反倒有种返璞归真的宁静。
将龙三子安顿在一处独立小院后,魏重阳仔细嘱咐“三位暂且在此歇息,院外有弟子值守,一应饮食用度皆会有人送来。待我禀明掌门后,再行安排。”
“魏仙长请便。”龙行拱手,态度依旧恭敬而持重。
魏重阳深深看了三人一眼,尤其在那柄被他暂时留在院中石桌上的“锋芒”剑上顿了顿,终是转身,与方准、陈松二人御剑而起,直奔盆地中央最高处的那座殿宇——苍衍派中枢所在,“天衍殿”。
天衍殿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托盆地中心一座天然石峰凿建而成。
整座殿宇半嵌于山体之中,外露部分以玄黑巨石垒砌,高九丈九尺,殿顶呈八角形,每一角皆立有一尊青铜古剑雕塑,剑尖指天,隐有肃杀之气。
殿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地面以黑白两色石料铺成巨大的太极图案,此时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魏重阳三人在广场边缘按下剑光,徒步走向大殿。殿门前两名值守弟子见是他,躬身行礼“掌门已在殿内等候,师兄请。”
踏入殿门,一股沉凝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开阔,三十六根合抱粗的蟠龙柱支撑穹顶,柱身并非金玉,而是某种深紫色的灵木,散着淡淡的清心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