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望山居的生意却突然好了起来。
因据各方推算,锋芒山下一次剑光现世,就在这三五日内。
天下修道者,无论正邪,或为观此奇景,或心怀觊觎,皆蜂拥而至。
止剑村作为离锋芒山最近的村落,自然客栈爆满。
大堂里早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或道袍飘飘,或劲装短打,或蒙面佩刃,或锦衣华服,皆目光炯炯,气度不凡。
“听说了吗?昨夜东边三百里的落霞峰有异光冲天,怕是有宝物出世,可这边的人都往锋芒山跑,真是……”
“宝物?天下宝物再多,能比得上‘灭世’吗?这剑鸣越来越频繁,怕是真要出大事了!”
“出大事才好!乱世出英雄,说不定你我就能捡个漏……”
角落里,一名灰袍老者冷嗤一声“捡漏?锋芒山吞了多少英雄豪杰,你们这些后生也敢做梦。”
众人侧目,见那老者独坐一桌,面前只摆一壶清茶,双手枯瘦如柴,眼神却锐利如鹰,顿时噤声——那是成名已久的“枯手道人”,据说曾亲眼见过龙入山。
大堂忽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清越剑鸣。三道金色剑光破空而至,如流星划落,稳稳停在客栈门前。剑光散去,现出三人身影。
当先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形挺拔如松,着一身玄金长袍,袖口绣着复杂云纹。
他脚下金剑化作流光收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
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只是眼神沉静得不像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年轻弟子,神情恭敬。
三人一进大堂,原本喧闹的客栈顿时鸦雀无声。
有人低声惊呼“是苍衍派的人!”
“那领头的……御的是金鳞剑!莫非是金脉大弟子魏重阳?”
“除了他还能有谁!你看那袍子上的云纹,七道金线,正是苍衍七行之的金脉标识!”
魏重阳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柜台前。老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闻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三间上房。”魏重阳声音平静。
“对不住客官,只剩两间了。”老掌柜赔笑道,“剑鸣在即,来的人多。”
魏重阳略一沉吟“那就两间,我和两位师弟挤挤。”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柜上,“再备些清淡饭菜送到房里。”
“好嘞!”老掌柜收起金子,朝里屋喊道,“老二,带客人去天字二号、三号房!”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应声而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憨厚,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朝魏重阳点点头,也不多话,引着三人上楼。
待他们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大堂里才重新响起低语。
“苍衍派也来了……这次事情怕是不简单。”
“你们说,苍衍派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内情?”
“哼,纵是知道,会告诉我等么。”
大堂中的低语如潮水般涌动,却又在每一个有意压低的尾音里透出焦灼与猜疑。
枯手道人闭目养神,指节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击,仿佛在数着什么旁人听不见的节奏。
角落里那几个先前谈论“捡漏”的修士,此刻也收了声,只拿眼偷偷瞟向楼梯方向,神色复杂。
“苍衍派素来以镇守天地正道自居,轻易不出山门,”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修士捻着胡须,若有所思,“此番金脉大弟子亲至,只怕……不是观剑那么简单。”
“管他简单不简单!”邻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闷声道,“剑鸣将至,各凭本事。他苍衍派再厉害,还能拦住天下人不成?”
话音未落,客栈外天色已悄然暗沉。
灰白色的雾气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从锋芒山方向缓缓蔓延过来,连风里都带上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摩擦般的寒意。
……
魏重阳在房中静坐。
天字二号房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子正对着西边——那是锋芒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