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欠伊瑟这么大一个人情,他宁愿早点问清楚这份善意背后的代价。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要求。
伊瑟却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回报?我只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授勋仪式,这样就够了。”
这个要求出乎塞尔斯的意料。
他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正在和亚历克斯办离婚手续,很快就和兰开斯特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出现在那种场合,恐怕不太合适。”
“没关系,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伊瑟的目光落在塞尔斯身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我只是希望,在我虫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刻,你能够在场。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端起拿铁抿了一口,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朋友不回消息也就算了,总不能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缺席吧?”
话语中透出的那丝委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塞尔斯牢牢困住。
塞尔斯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求虫帮忙时一副面孔,事后就翻脸不认账了吧?
更何况,法比奥的事情还没有最终落定,后续还需要依仗伊瑟的帮助。这份人情,欠得实在太大了。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第35章
塞尔斯匆匆赶到穆特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将伊瑟的承诺转告给朋友,穆特那张因连日焦虑而惨白憔悴的脸,终于浮起一丝血色,原本黯淡的双眼也重新燃起光亮。
穆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紧紧抓住塞尔斯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谢谢……塞尔斯,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嘴上不断道谢,神情却有一瞬的恍惚,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喜悦之下还藏着别的什么心事。
但塞尔斯实在太累了,连日来的精神压力与身体疲惫,让他忽略了这稍纵即逝的异常。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穆特的手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又温声嘱咐几句后,塞尔斯便起身告辞。
大门合上,隔绝了塞尔斯离去的背影。
穆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桌边,颤抖着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是今天下午收到的,随信寄来的还有一条项链——那是他送给法比奥的定情信物,法比奥向来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信上的字迹潦草而充满恶意,命令他今晚独自前往城西“星轨酒店”的某个房间,声称那里有虫能真正解决法比奥的事情。
信末是一行血红色的警告:不许告诉任何虫,否则法比奥将永远消失。并且,不要指望旁虫能帮你,他们的许诺只是空头支票。
塞尔斯带来的消息本应是救命的稻草,可这条项链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抵住了穆特的心脏。
他知道这封匿名信不怀好意,所言也未必属实。
然而穆特的心早已乱作一团,沉重的忧虑几乎要将他脆弱的心脏撑裂。
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伊瑟·兰开斯特的承诺最终无法实现呢?
万一他因此错过了唯一能救回法比奥的机会呢?
他会不会至死,都在悔恨自己这一刻的犹豫?
他不能再给塞尔斯添麻烦了。
塞尔斯为他做得已经够多了,他绝不能将挚友拖入更危险的深渊。
他才是法比奥的雄主,如果有虫必须要承担起责任来,那先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
穆特死死攥着那条冰冷的项链,仿佛从中汲取着决绝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