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忍不住皱起眉头,感到有点不对劲。
按照他对亚历克斯的了解,自己这个傲慢自负到骨子里的哥哥,此刻早该扬起下巴,用最优雅的姿态、最刻薄的语言对自己肆意喷洒毒液了。
他连怎么还嘴反击的腹稿都打好了。
可亚历克斯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死虫一样。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呵。”
亚历克斯忽然扯动嘴角,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也清楚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开口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伊瑟·兰开斯特,我告诉你,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你的命运就是乖乖地嫁入奥顿家族,当好一枚联姻的棋子。至于塞尔斯……他的事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别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付出代价。”
伊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的命运轮不到兰开斯特来支配!它只掌握在我自己手中。”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还有别忘了,你和塞尔斯已经离婚了。别再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你的私有物。他是自由的。”
“他是我的!”
亚历克斯猛地低吼道。
他突如其来的爆震惊了所有虫,就连空气也为之一滞。
护卫们下意识地绷紧身躯,屏息看他急促地喘息,又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迅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只是那双蓝眼睛,却变得愈幽暗深邃,仿佛连通无尽深渊,令虫望而生畏。
伊瑟是在场唯一不怕亚历克斯的虫。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亚历克斯,看着他从失控到强行冷静的全过程,唇角忽然勾起一抹了然的讥诮。
“真叫虫意外。亚历克斯,你居然真的会爱上一个雄虫。”
“可惜,你最爱的终究还是自己。权势、地位、胜利……这些才是你的真爱。你不愧是兰开斯特家最完美的作品,足够自私、精明、无耻,永远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的路,哪怕要牺牲所有虫。”
周遭护卫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气氛瞬间绷紧,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冲突。
但出乎意料的是,亚历克斯竟没有再动怒。
他用一种异常诡异的目光凝视着伊瑟,那眼神深处翻涌着的偏执、阴郁与近乎扭曲的疯狂,让伊瑟都不由得心下一凛。
亚历克斯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嗓音低哑:“你这么关心我的雄主,我倒要替塞尔斯好好感谢你,不过你还是先好好操心自己的婚事吧。奥顿家那边已经等不及想要迎娶你了。以后别操心我的雄主了,去好好操心你自己的雄主吧。”
他逼近伊瑟,温热的呼吸几乎贴上对方的耳廓,用仅有彼此能听见的嗓音,充满恶意地轻声道:
“你个欠草的扫货。祝你被雄虫橄榄。”
伊瑟懵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但下一秒,回过神来的他就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我是扫货?我看你才是那个想被雄虫橄榄的扫货吧!就这么欠草吗?!留不住雄虫就在这里疯?!用这种手段强行留下雄虫有意义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在场的虫族无不感到一阵头皮麻的寒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亚历克斯没再说话,那双蓝眼睛里的偏执与扭曲尽数敛去,又变回了平静深邃的大海,沉沉地注视着他。
伊瑟毫不示弱,就这么梗着脖子与他对视,寸步不让。
“我要先纠正你一点,弟弟。”亚历克斯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从未囚禁过雄虫,不知你的误会从何而来。另外,对于你方才的恶意诽谤和侮辱,我将保留追究权利。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就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的声音冷静、克制,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淡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伐沉稳,气度优雅,仿佛刚才那个恶毒到极点的虫根本不是他。
“亚历克斯。”伊瑟叫住了他。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把塞尔斯放出来。让他自己做选择,别再一错再错。”
亚历克斯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半个字的回应,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