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傅丞岚担忧地看着哥哥。
她还记得以前,大家总是优先注意光芒过盛的哥哥。
大约清楚傅州明是个好玩不好事业的二世祖,所以祖父一直将早慧的哥哥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从小就当他是继承人那般培养。
那时她赌气说:“如果我是个男孩就好了。”
傅丞山笑着揉她的脸:“说的这是什么话。当个女孩怎么不好了?我们岚岚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心里想说的是:如果没有哥哥就好了。
明明她也很优秀,如果没有哥哥,大家就会把目光和喜爱都放到她身上了。
长大后,她跟哥哥提出要入集团历练的要求。傅丞山便把她安排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导。
那些年实实在在地见证了商海上的厮杀有多残酷血腥,傅丞岚体会到了哥哥背后的不容易,也更清楚其所向披靡的光芒有多刺眼。
权力滋养出更多的野心。傅丞岚偶尔还是会想:如果没有哥哥就好了。
直到澳岛的那场车祸。
傅丞岚这几年一直在自责,要不是她总是在心里念叨那些可有可无的嫉恨,哥哥或许就不会出事,不会像个废人一样只能被迫归隐。
这趟回的是距离医院二十分钟车程的一栋小洋楼,那个地方闹中取静且林荫环绕,很适合静养。
傅丞山坐在软垫沙里,送水吞完药片,蹙眉看向妹妹,她看上去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回公司?”
“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这里有佣人。”
“我不放心。”
“公司不管了?”
“一天两天也塌不了。”
傅丞山没好气地笑出声,不期然咳嗽起来。
当妹妹的连忙坐过去轻拍他的后背,忧心忡忡道:“我就说不要这么快出院你就是不听。要不要让李医生来看看?”
哥哥摆摆手,缓了缓气,又喝了半杯水,然后说:“也没多大事儿。你现在可是集团的傅总,沈芊刚才不是还催你开会来着?快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照顾。”
傅丞岚不说话,动也不肯动。
当哥哥的只好说:“我已经请了人,过来照顾我。”
正巧,他这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傅丞岚起身去开门,看到来人是既惊讶又不惊讶。她这几年对哥哥十分关心,他闹出的大大小小的动静,她都清楚。
林静水才叫吓一大跳,脑子“轰”的一声,从头皮一瞬麻到脚趾,僵硬了两秒,目光落到傅丞岚的肩膀上,轻轻地叫了一声“傅小姐”。
华夏民族讲究“名正言顺”。
哪怕是古时候皇帝登基或推翻政权,都需要一个“师出有名”。
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就容易根基不稳。
根基不稳,人就容易心虚。
人一心虚,就会忍不住忧此虑彼。
底气不足,便容易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换来一个“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凄凉下场。
这是林静水与傅丞山重逢后,第二次与傅丞岚碰面。
之所以一如既往地心虚,正是因为林静水的初创资金来路不正。
甭管她怎么说自己是救命恩人都好,只要当初跟傅丞岚商量时怀着不好的心思,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来路不正,就容易心虚。
所以她有意无意地避免与傅丞岚对视。
傅丞岚不清楚她心中的弯弯绕绕,侧过身,将她请了进来。
林静水的那点惴惴不安,在看到沙上满头冷汗、一脸煞白的傅丞山后,立刻变成紧张担忧。
她快步走到傅丞山面前,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怎么这么严重?不然还是去医院一趟吧?”
他侧身靠在沙上,十分虚弱地抬眼看她,气若游丝地说:“不去……不喜欢医院……好痛……”
“那你——”
“睡一觉就好。”
她指了指桌面上的强效安眠药与止痛药:“这个——”
“吃过了。”
“嗯。你要睡哪个房间?”
“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