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上自带的气质与气味,和沉淀的时光痕迹,会不会影响香水的味道?
他不要躺,便挨着枕头靠在床头坐着,被子也不要盖。
“啧,你这人……”林静水拧眉看他。
他长叹一声,无奈道:“林静水,我只是头疼,不是残废,请不要这样照顾我。”
“头疼?”她的心忽然提起来。
“嗯。”
“你车祸的后遗症是头疼?”她的语气陡然变得迫切。
“嗯。”
她瞪大双眼,看向他那顶遮住眉毛的冷帽,手不受控制地伸过去,将冷帽摘下来。
他只看着,没有出言婉拒,也没有动作阻止。
先前在雪场,他还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林静水就是当年的救命恩人,所以今天他特地演了一场戏,到她这里来找“铁证”。
她的电话号码是昨天捡到她手机时,滑开通话界面,拨了他自己的号码,得以存下来的。
此刻看着她摘帽,就像看着即将揭露的真相一样,令他既忐忑又期盼。
林静水不清楚傅丞山的心思百转,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惊惶里,盯着摘掉冷帽后他那露出半塌的刘海,狰狞的伤疤隐现间。
她顾不上征求他的意见,上手捋起他额前的头,右额头的伤疤完全露出来——像一只从头里探出一半身体的蜘蛛模样,最长的一处伤痕,几乎能碰到眉骨。
咚!——那天晚上将他摔倒的震响,瞬间响遍她的脑海,震得她头皮麻,手脚颤。
反反复复想了千万遍,也不及亲眼所见给她带来的惊骇,尤其是她联想到因这一摔,所导致傅丞山往后生的一系列悲惨。
竟然真的……毁了他的人生。
林静水试图保持冷静,深吸一口气,放下捂住嘴的左手,怔怔地问他:“你额头上的伤……是那次车祸摔的吗?”
摔?
这是他第一次听外人用“摔”来形容那个伤口,因为不知情的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那是出车祸时“撞”到的。
当初若不是医生道明伤口形成原因,连傅丞岚和李婉云都不知道那是“摔”的。
这会儿再看林静水——
浓浓的愧疚从她那双清水眼里溢出来,像眼泪似的流了一脸。
至此完全确定,那是一个只有他与她知晓的夜晚。
他揣摩着她的神色,谨慎地“嗯”了一声。
似乎有细细密密的蚂蚁在头处攀爬啃咬,林静水简直无法面对他,随便扯了一个理由:“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还没等他应答,她一说完就逃也似的往房间里的小型茶水间走去。
水龙头打开,水开到最大,哗哗流水声灌满整个房间。
烧水壶装上水,通电烧着。
水龙头还开着,哗哗流水声交织着轰轰烧水声,看似嘈杂的声音给她一定的安全感。
她双手撑在小型大理石台面上,垂头,闭眼,深呼吸,再吐息。
她亟需理清个中利害关系。
她回想起前几日在别人那里听来关于他身边还有一个“救命恩人”的消息,多半是当年被她喊过来的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