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到黑色毛线帽的帽沿上,看他,却避免与他的眼睛对视。
傅丞山没有着急验证她的话,而是挑起另一个问题:“刚才在山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重要吧。”
“我觉得重要。”
其实事后想起来,林静水也后悔当时自己太过不冷静,言行举止都丧失了应有的社交礼仪规范。
这趟北欧之行还有段时间,她想过他会再来找自己问清楚,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只是人啊,还是有成长的。这些年创业,大大小小的谈判不知经历多少回,摸爬滚打,早就不是刚迈入社会的小女孩了。
若是刚毕业那会儿,被他这样的目光审视下,她大约会被气出哭腔,边骂边说:“傅丞山你少在那里给我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当初要不是我把你从车里拉出来,你现在都排队喝上孟婆汤了!”
但现在,她心平气和地笑笑,说话滴水不漏:“我看过五年前关于您的车祸报道,也听说了网上的一些谣言,乍然见到真人还好好活着,难免有些激动,还请您见谅。”
“只是这样?”傅丞山略微惊讶地看着她。
“难道,不可以祝福你吗?”
他顿了几秒,随即笑道:“可以。谢谢。”
“手机。”她提醒道。
他置若罔闻,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沉默了两秒,为了让自己显得自然些,于是答道:“林静水。双木林,静水流深的静水。”
“林静水。”他轻声地复述一遍,接着语调升高几分,“好。我记住了。”
仿佛一个郑重的承诺,打得林静水措手不及,连递过来的手机都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雪下得更大了。
冷雾袅袅。缥缈似梦。
人间琳琅风月。
山水有相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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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艘游轮在海面行驶。
夕阳落入海平线后,短暂的蓝调时刻浓郁又鲜丽。
雪在这种时刻飘起来。涌动而细碎的白,像画家举着蘸足白色颜料的笔朝画布甩洒的最后一笔,灵动且洒脱。
林静水在游轮的其中一间房间,对着笔电剪切手中的白玫瑰。
这次她对照的是19世纪法国画家henrifantin-1atour的一幅玻璃瓶中的白玫瑰花卉画。
游轮房间里的玻璃花瓶小而宽,照着画作插好花后,摆到床头柜上正正好。
从雪场回来后,第二天一众人就抵达海湾港口,登上包场的游轮,开启五天四夜的冬日游轮行。
这束白玫瑰,是她上船前就买好的。
她坐到一旁的沙上,看着玻璃花瓶里的白玫瑰呆。
昨天在雪场观景台拿回自己的手机后,她跟傅丞山就没再对过话。
现在回想起来,她一边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像知道些什么;一边又觉得那不过是他惯用的搭讪伎俩,哄着她自己主动上钩。
想不透。心里不上不下的。
或许是写在基因里的恐惧,人类一旦到了海洋,哪怕游轮里面的设施再齐全、再多花样,总是不如在陆地时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