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继而说:“见过几回。”
唐明霏:“哦?他的名字听着耳熟,你跟我说说?”
韩勋好笑地看她:“你当着一个男人的面,去问另一个男人的情况?”
唐明霏笑容坦荡:“不错,正是如此。”
韩勋面容无奈地叹息一声,同她简单地聊了聊傅丞山的情况。
唐明霏听到“澳岛车祸”时,已经猛然记起往事,怔愣道:“竟然是他!天啊——”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惊讶,连电梯门开了都不知道,还得韩勋扯着她的手腕,将她从电梯里拉出来。
夜风夹着飞雪呼啸而来。
唐明霏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银装素裹。
这里不似澳岛的天气,那里常年燠热潮闷多雨。
她跟林静水还在酒店实习的时候,有段时间几乎天天下雨。
有一个夜晚,下过雨后,乌云四散,繁星仿佛刚刚被洗涤过一番,格外明亮。
员工宿舍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晾在头顶的衣物早早收起,林静水就捧着一瓶玻璃瓶装可乐,坐在塑料凳上,一边吹风喝可乐,一边仰头看星星。
唐明霏端着一把塑料凳坐到她旁边,手里挖着一块抹茶蛋糕。
那时林静水还在顶层套房帮忙。
林静水感慨道:“天上的星星,地上的人抬头看看就好。要占为己有,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也不一定。”唐明霏边吃边说,“去山寺里住一晚就行啦。”
林静水困惑。
唐明霏解释:“李白不是说了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林静水笑出声,故意说:“行。我现在就去摘星辰。”
“哎别别别。李白那是夸张手法。”唐明霏连忙伸出手肘压住作势要起身的好友,“咱还是实际点儿。喝可乐喝可乐。”
经年红尘,又过去多少岁月。
那晚的雨变成今夜的雪。
唐明霏想起文森特·梵高在1889年创作的一幅油画《星空夜》,这位来自荷兰的后印象派画家,用夸张的手法,浓郁的色调,呈现汹涌、动荡的一夜星空。
后来科学证明,那正是星空运动与变化的轨迹。
人类是否可以独占星辰?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唐明霏不清楚这其中生了多少事情,但她肯定这其中必有不可言说的浪漫产生。
她喟叹地笑出声,双手伸进大衣口袋里取暖,走到廊沿边抬头仰望夜空。
今夜无星。
或许是星辰已被摘下。
韩勋不知缘由,走上前,语气微讽:“怎么?他是你初恋?”
唐明霏顿时笑弯腰。
“不是。”她说。
再多的话她没说,径直往前走。
唐明霏拉开后座的车门,然后俯身要去拿韩勋左手里拎着的行李袋。
韩勋的左手往后一撤,避开她的手,说:“这么无情?我忙前忙后帮了你一晚上,连杯酒都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