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又没说错!”他斩钉截铁的,“我从来都没答应过这件事!我甚至都还是一个月前才知道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一点都不想和你结婚——
你这是强迫!是犯罪!!”
“强迫?”
秦聿川微微皱眉,像是很不理解闻稚安为什么会这样说:“十八年前,在我们的婚书上,你也签名了。”他语出惊人。
闻稚安用一脸骗鬼的表情看着秦聿川。
这人真是有够荒谬的,他想。
十八年前,他那会儿才刚出生,喝奶的时候能不摔奶瓶就已经很不错了,还签名——
秦聿川这时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闻稚安。
薄薄的一张纸,泛着黄,看起来有些年份了,但保管得很好,被珍之重之地装裱起来。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行草,是良缘永结和匹配同称。
最下头还板正地签着名,一笔一划,写的正好是秦聿川的名字,
旁边还印着一只胖嘟嘟的红脚印。
两家是多年世交,十八年前,闻老太爷邀请至交好友来云港喝小孙子的满月酒。秦老爷子千里迢迢地从北城赶来赴宴,坐的还是主桌,足见两家交情匪浅。
那日神算子也难得有兴致,给两家的小公子都卜了一卦。
真太巧,闻稚安的生辰八字竟和秦家大少爷合衬得离谱,是三世姻缘天注定,金玉良缘自难离。
既如此,那就干脆亲上加亲,长辈们都认为这是一门好亲事。
“这这这……这东西怎么能作数呢!”闻稚安立马撇清关系。
“这是你的脚印。”秦聿川又点了点。
“才不是!”
“已经做过生物识别技术了,是你本人没错。”
“……??”
那又怎样!能怎样!
闻稚安真觉得实在太离谱。
都二十一世纪了,这种封建糟粕早该被狠狠铲除。他伸手就要撕了这东西——
“秦聿川!”
闻稚安急了,大喊大叫。
他那刚要使坏的手指结果被秦聿川的大手一把就拢住,食指无名指被迫以扭曲的姿态交叠在一起,丝毫动弹不得。
秦聿川的力气很大,这次他没留情,闻稚安拧着眉头吃疼地出“嘶啊”的一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从手指头传出来的肿胀感,触觉在桎梏中被迫变得迟缓,如麻痹。
闻稚安的表情忽地慌了起来,拼命挣扎:“你不要这样碰我的手!”
他的声音又急又躁,他一遍遍地喊秦聿川的名字,他强调他很痛他不要: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才不要和你结婚!
放开!放开我!”
而那只还没被制裁的左手正试图去掰开男人的手,闻稚安浑身都在使劲,脸也皱得巴巴的,像在着急什么。
可秦聿川却像是铁了心要教训这坏小孩,手上愈用力:“看起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他强调:“我和你说过——”
“那我和你说对不起!”
闻稚安立刻就道歉。
他认错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他又哪有刚刚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对不起,我和你道歉。”
坏小狗就连声音湿漉漉的,好似车窗外的大雨也淋进车里来:
“你不能这样掐我的手,我以后要弹琴的……”闻稚安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委曲求全地说,“你还是生气的话,你可以换个地方,要掐我脸都可以……”
闻稚安又试着再往外用力。
这次他终于顺利从秦聿川的掌控内逃脱,闻稚安飞快地将自己的手藏起来,生怕会再次被他逮到一样。
他也没再说话了,只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揉自己的指背。
每个关节都照料得仔细,像是要确保自己的手指不会因为刚刚的意外而出现任何问题。
秦聿川这时候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向自己的小未婚夫。
真可怜,鼻子和眼睛都红了,好多好多的委屈全写在脸上,一副被欺负惨的样子。
实话说,他并没用多少力气,只是想让闻稚安长个记性,没想到会把人弄哭。他的未婚夫被家人真是娇纵太过,太娇气了——
秦聿川在这时候才注意到闻稚安一直抱在怀里的钢琴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