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川站在闻稚安的身后,他接着昨天晚上的悬而未决的话题,自顾着地问:
“你考虑得怎样了。”
闻稚安的后背猛地紧绷了一瞬。
他假装忙碌地敲钢琴键,又扮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以为我昨天晚上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秦聿川说,“你和我结婚,你身体上一切的问题都由我来负责。”
他理所当然地霸了闻稚安右半边的琴凳,横刀大马地坐下。
闻稚安又被他吓一跳,觉得这人实在没边界感,说什么负责不负责的。
他拧着眉要将人推开,但秦聿川一身结实的腱子肉,闻小少爷这小胳膊细腿的怎样使劲都推不动,反倒是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又咳了几声,脸也气得红。
闻稚安耷拉着眉,使劲地瞪,要把人轰走。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秦聿川近在咫尺地对上他的视线,平静地再次开口:“你想好好地弹钢琴,不是吗。”
他表情不变,客观、但也相当刻薄地指出:“但你刚刚连半个乐章都弹不完,我不认为你能——”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闻稚安的反应忽地有些大,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怒气汹汹的:
“我只是刚刚没弹好而已!我之前才不会弹成这样!”妈妈和哥哥一直都夸他弹得好,这家伙懂什么……
“我只是实话实说。”
秦聿川说,他此时的语气相当平静,比白纸黑字的检查报告还要更理智也更无情,如落了锤的宣判:
“如果继续放任,总有一天你会彻底弹不了琴。核心肌群的稳定性,包括手腕和手指的灵敏度,都会受影响。”
那样宝贵自己手指的闻稚安绝不可能没现自己的异常。
秦聿川定定地看着他,“你现在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右手,不是吗。”
“……”
闻稚安马上把自己的手藏到背后去,“反正才不用你多管闲事……”
秦聿川眉头微微地皱起。
闻稚安的拒不合作让他感到困惑。
他少有在谈判桌上这样好耐心,这也算是第一次:“我并不明白对我的排斥和恶意到底从何而来,但是——”
他说但是,他再一次强调,毋庸置疑地强调:“我不认为,除我以外,你还会有更好的结婚人选。”
闻稚安真十分震撼于这人的直白:“谁要和你结婚啊!”
秦聿川不明白:“你不希望好起来?”
闻稚安:“……”
当然不是。
闻稚安要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变得健康,他不希望自己永远都是家人担惊受怕的累赘。
即便他们的婚约虽然并非你情我愿,却也荒谬地构成了最最完美的利益交换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