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试上一试,于是喊道:“师哥!”
周逢时连忙过来,怕庭玉冻着也不开门,隔着毛玻璃问他,“怎么了?”
庭玉转转眼珠子,提了个巧妙的要求,探探他的底线,“我跟王晗都被蚊子咬了,她好像抓破腿了,你去我裤兜里拿一下清凉油,先给她,她用完再拿给我。”
一阵翻衣服的簌簌声穿来,庭玉屏住呼吸,贴着玻璃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闻周逢时拿了清凉油,在王晗眼巴巴地渴望中,直接拿给了庭玉。
门被拉开一条小缝,这次换周逢时把手挤进来,“你先用。”
“先给王晗,她腿烂了。”庭玉循循善诱说,“她更疼。”
王晗可怜兮兮:“对啊周老师,您体恤体恤下属呗。”
谁知,周逢时突然冲她撒气:“你有多疼?!让你庭老师先涂一下你有啥意见,一会儿滚沙上睡去。”
王晗躺枪怒骂:“关我啥事儿啊!你个大地主!压榨女生没人权!我上妇联告你去!”
周逢时回怼:“你看妇联会不会个管一天吃五顿饭的!你吃得比庭老师还多,之前我拿到后台的那些巧克力是不是你偷吃的!”
王晗弱弱噤声,“小玉哥说他不爱吃甜的……”
“你还小玉哥!都把人家叫生气了!害得我哄半天,叫庭老师!”
真是玩得一手好栽赃。
秉持实践出真知,庭玉得到了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论,大概率此策略只对他有效。
抹了药膏,庭玉穿着大他一圈儿的短袖出来了,自顾自坐上沙,盖着外套躺下。
周逢时正垂着脑袋擦干头,擦完一看,沙上鼓起来个包,憋屈地蜷缩着身体,腿都伸不直。
“说好了不睡沙的。”周逢时走过去,一把拉下盖在他脸上的衣服,“有床为什么不睡?”
“总不能让王晗挤沙吧。”庭玉又扯回来,虚掩着蒙住眼睛。周逢时居高临下望着仰躺的他,有些奇怪的姿势。
周逢时没好气地妥协:“我知道,不让她委屈,那你也别委屈自己啊。咱都睡床,你跟我一起睡。”
说完,作势要弯腰捞他膝窝,庭玉连忙鲤鱼打挺躲开,“我怕师哥睡着难受。”
“不嫌你,赶紧起来,再不动我扛你去。”
周逢时不耐烦地瞪他,跟别人挤一张床还真是人生初体验,他都委屈求全没嫌弃,庭玉哼唧个什么劲儿。
他试图抵抗:“您不是讨厌和我太亲近吗?再说,我一个男的您哪能说扛就扛?”
周逢时像头没安好心的狼,气极反笑,两排尖牙磨了磨,“那你试试看。”
“来了师哥。”
庭玉飞扑上床,穿着自己t恤的清瘦身影一闪,眨眼间就裹好了被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全程周逢时就只看见个耷拉着拖鞋的脚后跟。
周逢时翻身上床,庭玉身边的柔软床垫陷下去一块,“给我点被子。”
庭玉默默卷紧被子压在身下,像个卷起来的寿司卷,“您再拿一床新的吧,叫酒店服务生来送。”
“这床才多大啊,放得下两床被子吗?别墨迹,都是男的你矫情什么。”周逢时不以为然,从他身下抽出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霎时间,距离豁然拉近。
浴室水声停了,王晗关灯上床,喊道:“我睡了,你俩也早点睡,明儿还要回去取行李。”
周逢时还是有点绅士风度的,在她洗澡去之前就说好了,他跟庭玉一张床,出来就关灯别嚷嚷。小姑娘跟他们俩男的睡一个房间确实不合适,所以他还特意拉了两个衣架摆在床中间,挂上浴巾,算是个隔挡风屏。
互道晚安后,他俩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无话可说,庭玉想转过身去,却被周逢时按住了肩膀,不让动弹。
“聊聊天,别背对着我。”周逢时声音很小,似乎是贴在他耳边的气音,喃喃道:“困不困?”
“困。”他不困,但他更不想跟周逢时聊废话。
周逢时轻声笑道:“学会骗人了,眼睛瞪那么大。”
庭玉嘴硬道:“我闭眼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