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墨了。
薛向笛松了松握紧的右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握笔姿势早就错了,手心掐出几个深陷皮肉的月牙。
这麽一打断,他的思路也就断了。
“呼……”
男生深深呼出一口气,视线还落在课桌的卷子上,眼神却飘忽着没有聚焦。
馀光中,斑斓的颜色晃了晃,闯入一片灰白。
薛向笛连忙眨了眨眼睛,看到是望雀,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还是会一起走一段回家的路,他不会让她久等。
收完书包,教室里的人都走空了。望雀一一关掉了教室的窗户,等待门边,见薛向笛背着书包朝她走来,擡手关了室内所有灯光。
走廊上的灯火淌进教室门内一米的空间。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灯火通明的教学楼便陷入了沉睡,14班所在的二楼除了望雀他们再无一人,只有对面走廊还能见到依稀几个人影。
薛向笛从昏暗中走出来,主动伸手与望雀十指相扣。
他没说话,但抓得死死的,像是深陷沼泽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藤草。
望雀清楚感觉到了他的力度。
她从小就成绩好,在拼命学习这方面,她很难跟薛向笛感同身受。
她知道薛向笛想要和她考进同一所大学,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为了这个目标没日没夜,吊着一口气,身体疲惫,但心却是愈发蓬勃。
他从未这麽拼命地丶明目张胆地追寻过什麽。
所以她无论多麽心疼,多麽担忧,都不可能说出让他歇歇,说出一个城市也挺好这样看似宽慰的话。
薛向笛拉着望雀的手,在即将迈出教室的那一步,後者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薛向笛。”
薛向笛脚步一顿,茫然回头,还没问出什麽,就被望雀拉进了怀里。
他们在昏暗中紧紧相拥,走廊的光线只蔓延至他们脚边,无法再前进一步。
“你可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就在你身边。”望雀手撑着男生的後颈,感受到了一丝丝凉意,“我们会上同一所大学。我非常信任你。”
“薛向笛想要做到的事情,就没有失败的时候,是不是?”
她紧紧圈着他的後背。
“……”
“是的。”
她听到薛向笛在自己耳边笑言。
“放心吧。我什麽做不到?”
望雀一怔,柔软的触感便掠过唇面,一触即分。昏暗中,薛向笛青蓝的瞳色是那样明亮。
“我刚刚用脑过度,放空了一会儿。”
“别担心啊,我不会沉浸在压力里的。”
他往望雀颈窝靠了靠,语气轻快带笑。
“但你安慰我,我特别高兴。”
他微微仰头,又亲了下望雀的唇角。
那亲昵又自然的模样,像极了邀宠的喜鹊。
“走啦走啦。再磨蹭保安要锁门了。”
望雀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後被薛向笛拉了出去。瞧着他长长了的发尾,望雀慢慢勾起一个笑,由着人拉着走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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