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我的人生怎么样?”任聿扬突然问。
路明东不解:“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说你这辈子的人生过得不顺吗?那你觉得我的人生怎么样?”
“你吗?”路明东想了想说,“你从高中时期就是班里最讨人喜欢的三好学生,长大了也是社会精英,家里有钱、有人脉,有疼爱你的父母,你的人生算是顺风顺水吧。”
任聿扬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所以……”
他拉过路明东的手,将符纸放在手心,手轻轻覆在上面,抬眼认真道:“如果你前世真的有债孽,那我就陪你一起去还,我的顺遂也分你一半。”
远处人影憧憧,近处香火飘飞,路明东的视线独独落在眼前人眸子里,只因那双眸里此刻也只倒映着他。
从道观出来,太阳刚好落山,这里属于是半山腰,可以看见一大片晚霞载着橘红的落日慢慢沉入山峦之下。
他们在门口看一会儿,待太阳完全落山才驱车离开,回到市里天已经彻底黑了。
吃过饭,任聿扬将车开到陶滔家楼下,又鼓动他搬家,“这里住得太远了,你早上肯定要起很早吧?”
“嗯。”路明东随意应了声,解开安全带,却没开车门。
任聿扬以为他动摇了,再接再厉道:“其实陶滔那小子就是个同性恋,你不是直男吗?跟他住一起太危险了。”
路明东挑眉看了他一眼,“是吗?”
“是啊。”任聿扬拍了拍胸脯,“我也是直男,跟我住你就放心吧!”
“哦,”路明东转头随口问了句:“那你要不要上楼坐一下?”
“不用了……”任聿扬下意识摆手,摆到一半突然顿住,惊讶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
“不用就算了。”路明东推开车门下去。
任聿扬立刻下车跟上,故作矜持道:“其实你非要我去,我也不是不能去,顺便去上个厕所。”
他说得勉强,走得却比路明东还快。
路明东扯了扯嘴角,没有拆穿他。
从进小区开始,任聿扬就在处处打量,跟他住的小区做对比,一直到进门都没停嘴。
“这走廊也太窄了,还不通风,那个窗口,连个纱网都没有……这客厅也太小了吧?家具还是黑白色的,连点暖色都看不见,住这儿得多压抑啊……”
进门换了鞋,路明东终于忍不住开口:“行了,这再差,也比住桥洞好一千倍吧?再嫌人家房子差,你就别进去借厕所了。”
任聿扬撇撇嘴,总算是住嘴了。
“不是要上厕所吗?去吧。”路明东对着卫生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哦……”任聿扬不是很想上厕所,只是话都说出口了,不去会好像显得他是故意上来的一样。
他很快从厕所出来,刚才还坐在沙上的人却不见踪影了,刚想喊人,突然瞥见厨房有人影在晃动。
走过去一看,路明东果然在里面忙活。
“刚才没吃饱啊?”任聿扬双手抱胸靠着门框,看他在案板上揉面,“没吃饱随便整点呗,这么晚还做面食?”
路明东头都没抬,声音冷酷:“你先出去。”
任聿扬赖着不肯走,“我在这儿偷偷师呗,还没做过面食呢……”
“出去。”路明东语气不由分说。
任聿扬撇撇嘴,坐回沙边看手机,绿v和短信有很多未读消息,大多都是生日祝福,他选择性回了几条,时不时就往厨房看上一眼。
叫他上来却把他晾在这儿进厨房了,也没让他离开,难道是在为他下厨的?
消息还没回完,路明东就端着个印花瓷碗出来了,碗上冒着袅袅白烟,还搭着一双筷子。
瓷碗被放在任聿扬面前的茶几上,是碗窝着荷包蛋的面,面条粗细不均,一看就是手搓的,只占了小半个碗,估计两三口就能吃完。
“这是……”任聿扬抬头看向他,难以置信地问:“专门给我做的长寿面?”
“嗯。”路明东态度依然冷淡,“不是说没吃饱?”
“我什么时候说没……”任聿扬下意识要否认,对上某道警告的眼神,又急忙改口:“对对,是我没吃饱。”
说着,他端起碗放在鼻下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太香了,闻着都要流口水,那我就不客气咯。”
路明东在他旁边坐下,靠着沙双腿交叠假装低头看手机,余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边。
任聿扬先把荷包蛋吃了,吃面的时候才现这一碗面其实都是一根面,他咬了一半嘴有点包不住,下意识想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