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里的枫叶黄了,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地响。
江安林到处跑,四处逛,手里提了一堆小玩意儿。
黎暮在寺里请了条开过光的平安手绳,转身去找弟弟,却现江安林也在另一个铺子前,正拿着一条相似的红色手绳。
“哥哥,我给你戴。”江安林凑过来,认真道,“他们说这个能保平安。”
黎暮一愣,随即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条,忍不住笑出来:“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江安林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黎暮并没有戴。他接过弟弟那条,将两条红绳并在一起,轻轻系在江安林的手腕上。
“我买给你的,你怎么都给我戴啊?”江安林不解。
黎暮将他搂进怀里,声音很轻,却沉沉地落进他耳中:“只要你平安,我才能平安。”
江安林心里那点疑惑又浮了上来。从那天检查之后,不仅爸妈脸色不好,哥哥也总是心事重重,连今天开车的叔叔都一副愁容。
“哥哥……”江安林突然睁大眼,“我是不是检查出癌症了?我要死了吗?”
黎暮一把捂住他的嘴,眉头皱紧:“胡说什么!你这么小,哪来的癌症。只是医生说你气血不足,不能剧烈运动,我才来给你求个平安。”
江安林眨眨眼,噗嗤笑出来:“哈哈哈,你也太好骗了吧!我又不痛又不痒的,肯定没事!”
黎暮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那眼神里的感情太过复杂,不像纯粹的兄长之爱。
“爸妈明天可能会在你身边安排一个保镖,能接受吗?”
江安林撇嘴:“不会是来抓我逃课的吧?因为我成绩太差了?那我以后不是再也不能溜出去玩了……”
黎暮揉揉他的头,温声哄道:“我们林林虽然皮,但其实很乖,对不对?所以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江安林被夸得眼角弯弯,得意起来:“那当然!我可不像黎暮这么小气。”
黎暮笑着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大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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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窗外枝叶簌簌。
黎暮靠在床头,从柜子里取出那个红色的荷包。里面的桂花早已结成干硬的块状,一丝香气也无,大概是彻底坏掉了。
白天爸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还是该告诉孩子,以后手术的时间定下来,他也好有个准备。”
可是,怎么开口呢?
江安林那么怕疼。该怎么告诉他,他的心脏出了点问题,以后需要做一场手术。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思绪。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江安林趿拉着拖鞋,窸窸窣窣地溜了进来。
“捣蛋鬼驾到,批准上床。”
黎暮还没同意。
江安林已经踢掉鞋子,熟练地钻进被窝,在他身旁规规矩矩地躺好:“我一个人睡不着。”
黎暮笑了:“你的树袋熊呢?”
“我现在是大孩子。”江安林语气很认真,“以后不用它陪我睡。”
黎暮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仔细掖好被角,闭上眼睛:“不要树袋熊,倒来黏着哥哥睡。这么大个人了,羞不羞?”
“我才不是黏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林:树袋熊哪有哥哥好[抱抱]
第4章前兆
“我才不是黏你!”江安林立刻瞪圆了眼睛,声音却慢慢低下去,“我是……怕你做噩梦,特意来陪你的。”
“好,好,谢谢你来陪我。”黎暮搂紧了他,声音温和地应着。
江安林小声哼唧:“不客气。”
黎暮将手轻轻覆在他的心口,感受着那里时急时缓的跳动,低声问道:“林林……这里难受过吗?”
江安林摇摇头:“没有呀,怎么了?”
黎暮将人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再仔细想想。”
江安林垂下眼认真回忆,片刻后才抬起头说:“就是每次学校跑步的时候,会有点喘不上气。不过我同桌比我还菜呢,他每次跑完都直接躺平,说自己快要窒息了。”
黎暮心里期盼他身体底子够好,不要让症状继续展。
可江安林天生是过敏体质,许多药物都用不了,也从未经历过全麻手术,后续究竟会怎样,谁也说不准。
“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