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防兵策马离去的烟尘尚未散尽,桃花村的空气已像被绷紧的弓弦。沈家长子将老夫人(沈清鸢姐妹的外婆)扶回自家小院时,夕阳正将灵脉渠的水染成一片金红,渠边的芦苇在风中簌簌作响,像在低声预警。
“娘,您先歇着,”沈家长子给老夫人端来灵脉水熬的小米粥,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散着温润的香气,“这是用咱村灵脉渠的水熬的,您尝尝,比常山乡野的泉水甜。”他说话时,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愧疚——二十年前若不是山洪冲散,老夫人怎会颠沛流离二十年?
老夫人握着粗陶碗,指尖抚过碗沿的温热,眼眶又红了:“甜……比啥都甜。”她喝了一口,忽然指着碗底的玉兰花纹(这是翠儿特意在碗底刻的),“这花……跟阿婉(沈夫人)小时候画的一模一样。”
沈清鸢坐在一旁,给老夫人捶着背,听到“阿婉”二字,鼻尖一酸:“娘总说,外婆教她画的玉兰花,是世上最好看的花。”老夫人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老茧磨得人疼,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我这双眼睛,当年在山里找你们时被荆棘划了,看不太清,可一摸这花纹,就知道是自家人的手艺。”
院外传来脚步声,萧彻和沈清辞走了进来,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巡防兵往县里去了,”萧彻递过一张刚画好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村子的几处要道,“从镇上到县里最快也要两个时辰,咱们得趁这段时间做准备。”
沈家长子接过地形图,指尖划过村口的老槐树——那里是进村的必经之路,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正好能做屏障。“让后生们把灵脉渠的分水闸调大些,”他沉吟道,“村口那段渠岸本就不高,水流大了能漫过青石板,县令派来的人要是硬闯,保准让他们踩一脚泥。”
石敢当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扛着那根磨得亮的铁棍:“沈伯,我带几个兄弟去后山砍些野藤,把村口的路缠上!让那些官差的马蹄子都陷在藤里拔不出来!”他说着,眼睛亮得像要燃起来,“翠儿还说,能往藤上抹点安神草汁,让他们的马提不起劲,跑都跑不动!”
翠儿端着刚煎好的草药走进来,闻言嗔道:“就你主意多,安神草汁是用来给老夫人安神的,不是给马用的。”话虽如此,她还是把药碗递给老夫人,又对萧彻道,“我已经让村里的婶子们把孩子们都领到烘干房去了,那里结实,还有暗道能通往后山,真要是打起来,孩子们能先撤。”
老夫人喝着药,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你们……这是要跟官差对着干?”她放下药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常乐乡就是因为跟税吏硬顶,才被安了个‘抗税’的罪名,最后……最后山洪来了都没人管……”
沈清辞握住老夫人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外婆,现在不一样了。桃花村不是当年的常乐乡,我们有灵脉渠滋养的土地,有一起守着家园的亲人,更有不能退的理由——我们要护着您,护着这好不容易团聚的家。”她指尖划过老夫人手腕上那串用干玉兰花串成的手链,“就像您带着娘最爱的花找了我们二十年,我们也要守住能让您安稳度日的地方。”
老夫人望着窗外灵脉渠的方向,渠水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一条温柔的臂弯环抱着村落。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断裂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常乐”二字——正是常乐乡的乡徽。“这是当年你外公留下的,”她把玉佩递给沈家长子,“他说,‘常乐’二字,不是指永远太平,是指人心齐了,再难的日子也能过出甜来。”
沈家长子握紧半块玉佩,忽然起身:“萧彻,跟我去调分水闸;石敢当,带兄弟们去备藤条;翠儿,让婶子们多烧些热水,真要是动起手,泼他们一身也能挡挡;清鸢,你陪着娘,把暗道的机关再检查一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如渠边的青石,“记住,咱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今天谁也别想从桃花村带走咱的亲人。”
夜幕降临时,桃花村像一头蓄势待的兽,安静却充满力量。村口的老槐树下,石敢当带着后生们缠满了野藤,藤上还别着灵脉渠边捡的尖石块;灵脉渠的分水闸被调至最大,渠水漫过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铺了一层滑溜溜的琉璃;烘干房里,婶子们把草药、干粮往暗道里搬,孩子们虽害怕,却没人哭闹——他们知道,大人们在守护这个家。
沈清辞和萧彻守在灵脉渠的拐角,手里握着削尖的竹矛——那是用归墟海沟的硬竹做的,坚硬如铁。渠水从脚边流过,带着熟悉的温润,她忽然想起母亲手稿里的话:“所谓家园,不是一砖一瓦,是有人愿意为你站在风雨里,把后背交给彼此。”
“来了。”萧彻忽然低声道,指向远处的路。只见火把的光从黑暗中涌来,伴随着马蹄声和呵斥声,是县里派来的差役,足有二十多人,手里还拿着刀棍,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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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的县尉勒住马,看着被藤条和积水挡住的村口,怒喝:“沈家长子!识相的就把流民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踏平你这破村子!”
沈家长子从老槐树后走出来,手里握着那半块“常乐”玉佩,声音洪亮:“她是我岳母,是桃花村的亲人,不是流民!你们要带她走,先问问我们全村人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村民们从渠边、树后、屋角涌出来,手里拿着锄头、镰刀、竹矛,人人眼里燃着怒火。灵脉渠的水在他们脚边流淌,映着无数张坚定的脸,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亲人护在身后。
县尉没想到村民们如此齐心,脸色铁青:“反了!反了!给我打!”
差役们刚要冲,石敢当突然大喊:“放水!”
早已守在分水闸旁的后生们猛地扳动闸板,灵脉渠的水瞬间涌得更急,漫过青石板的积水瞬间深了半尺,差役们的马蹄刚踏进去,就被湿滑的石板和暗藏的尖石硌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扔藤球!”翠儿的声音响起,只见村民们将缠满尖刺的藤球(用灵脉渠边的硬藤编的)扔向差役,藤球落地即散,尖刺扎得人无处躲闪。
萧彻和沈清辞趁机带着几个后生绕到差役身后,用竹矛挑落他们的刀棍,动作干净利落——这些日子跟着沈家长子练的防身术,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县尉见状,又惊又怒,亲自提刀冲上来,却被沈家长子拦住。两人交手几个回合,沈家长子虽左臂有旧伤,却凭着一股护家的狠劲,步步紧逼。他将“常乐”玉佩攥在手心,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想起老夫人的话——“人心齐了,再难的日子也能过出甜来”。
就在这时,老夫人突然从院里走出来,手里举着那半块玉佩,对着县尉喊道:“我是常乐乡苏氏!这是乡徽为证!当年山洪我儿救我时,你爹还是常乐乡的小吏,曾受我苏家恩惠!你今日要抓我,是要忘恩负义吗?”
县尉一愣,看着老夫人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沈家长子护在她身前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小时候听爹说过,当年常乐乡有户苏姓人家,乐善好施,山洪时还救过不少人,只是后来失散了……
“你……”县尉的刀垂了下来,看着满地狼狈的差役,又看了看村民们坚定的眼神,终于咬了咬牙,“撤!”
差役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狼狈离去,火把的光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桃花村终于重归寂静,只有灵脉渠的水还在潺潺流淌,映着众人脸上的汗水与笑容。石敢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娘的……吓死我了……”翠儿递给他一块帕子,嗔道:“还嘴硬,刚才扔藤球最欢的就是你。”
老夫人走到沈家长子身边,轻轻抚摸着他被刀划破的袖口:“苦了你了,孩子。”沈家长子摇摇头,笑着看向众人:“咱们赢了。”
沈清辞望着灵脉渠的水,水倒映着漫天星光,像撒了一地的希望。她忽然明白,母亲说的“灵脉的根在人心里”,从来不是空话——当人心向着一处,为守护亲人、守护家园而凝聚时,哪怕是最普通的渠水、藤条、石块,都能变成最坚固的屏障。
夜风拂过,带着灵脉水的温润与泥土的芬芳。老夫人的笑声、后生们的欢呼、渠水的流淌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关于守护与团圆的歌谣,在桃花村的夜色里轻轻回荡。而这场风波,不仅没有打散他们,反而让“共生源”的意义愈清晰——所谓共生,是同饮一渠水,共守一方土,更是在风雨来时,能紧紧站在一起,把家护得严严实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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