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有郭无城,没有城墙可以依托防守。
这样一波波的换着冲击,怕不是能直直的从城外撞进咸阳宫大殿里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人头攒动。
甘白尘急忙看去,竟是蛮人的增援,浩浩荡荡的,粗估计足有这支先锋的两三倍之多。
看来蛮人是下了血本,非啃下这城不可了。
见势头不对,平凉城这边也是忙鸣金收兵。
趁着蛮族大军还未压至城下,先登骑营的第三道重骑锋线齐齐掉头,列成两队,一左一右的由城墙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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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不是说只有小股扰袭么?!怎么是大军攻城!先前说好的可不是这样的!”
骑都尉甩掉捧着的重盔,咚的落地,在木地板上凹出个坑。
然后大步上来揪住了平凉令的领口。
“为什么平凉只有我们一个营在守?”骑都尉贴着成峤的脸,咄咄逼人。
“我与这位小友的父亲甘罗是旧识。。。”成峤虽是被拎着,任是不卑不亢。
骑都尉没听懂,一愣,便急着追问
“你不是要加入我们吗!重骑精锐尽数折损于此还如何举大计!”
“我怎会与你们这些,话都没耐心听完的蠢东西一起举大计!”,成峤嫌弃的看着骑都尉,“王兄不比你们雄才大略百倍,你们就带着精锐死在这吧。”
气的骑都尉直接抡起一拳砸在他脸上,成峤被打的吐出一口血。
骑都尉把他扔到地上,抽出马刀贴在他脖子上。想了半天还是没砍下去。
“算了,反正任谁都得死在这了!”
骑都尉踢了成峤一脚,捡起重盔急匆匆的出门组织防务去了。
大堂里就剩下了平凉令和甘白尘。
经过平凉令这一番奉告,甘白尘也知道了他的真心实意,确实是个板荡忠臣。
原来这公子成峤只是扮猪吃虎,装出幅窝囊模样,从了反臣们的邀约。
成峤的计策是想要和这些先登骑营叛军一齐被锁在城里,等着蛮军破城打进来,来个玉石俱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估摸着还是和老父串通好的。
甘白尘眯眼摸着下巴。
如此一来,便能借蛮军之手剿除先登骑营。
若是调秦军他部前来围剿,没有先登骑营的造反把柄,大义上便有亏,白白给了反臣们造反的由头,却是不妥。
以老父的德行,怕不是还以成峤家婴儿的性命为要挟,逼的成峤以身为饵,施这毒计吧?
想到这,甘白尘背脊凉,可怜的看着成峤,打了个冷颤。
等等,我怎么出去?
甘白尘往前一扑,蹲在平凉令面前,急急的问道
“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的父亲先前来信说,他会留给你锦囊,助你带着我家孩子出逃。”
甘白尘赶忙从怀中掏出锦囊。
这莲纹锦囊用的是蜀锦,在织物中最为色彩鲜亮、纹样清晰。
自从秦国讨灭了巴蜀二国,这上好的蜀锦便改由大秦的商贾贩往六国,可谓是供不应求。
这黑色为底的锦囊,正面用彩丝绣了个青莲,背面却仍是黑丝补出个虎狼纹暗纹。
甘白尘摸了摸那暗纹,确是军中等级最高的制式密令锦囊。
这锦囊如此贵重雅致,装着的定也是不世妙计。甘白尘已是带着些祈祷,手抖着拉开了锦囊的口。
他拆了那锦囊。一根竹简上只有简单的三字。
杀出去。
他眼前一花,锦囊盆栽平凉令天花板全糊在了一起,什么都看不清了。赶忙揉了揉眼,又向那锦囊里的竹简看去,可惜还是那三个字。
“老——!爹——!”
虚假的希望把他高高的举起然后重重的落下。甘白尘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咬着牙低声咆哮。
他猜老父的本意应是让厌月护着他和婴儿,找条小道杀出去。
什么狗屁战国十二相,什么狗屁谋相,怎么连厌月风寒离城都没算到!如今这破城里就没剩下三百余具铁骑了,他还怎么杀出去?
就算厌月没走,有她护着,他再带着那男婴,想要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条血路,也是险象环生,这算个屁的锦囊妙策!?
“你呢?你怎么办?”甘白尘气得气息难稳,将小简收回锦囊,看向还在地上擦嘴角血的成峤。